臨高啟明_第二百一十四節 財政官(1)
蘭度先生打開自己的碼筒――這是臨高向歐洲進口的數機械產品之一,對外報局和政治保衛局是主要用戶。蘭度的碼筒里裝着用薄紙寫得碼本和寫藥水的藥片。
當他開始鋪開紙寫一封索然無味的普通商業信件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什麼?葡萄牙船?”
“是,有一艘葡萄牙船。”
“明天去設法打聽下,船主是誰,裝得是什麼貨?”
魏斯?蘭度沒有把那花花公子式的浮誇派頭維持多久。這一天塞斯安?安德拉德奉命去帕里安區檢查當地的商稅征繳狀況,當他接帕里安區長鬍安? 阿吉拉爾的建議去一家酒館里察民順便談談華僑社區公共基金的支出問題時,恰逢范那諾華伯爵殿下從酒館里走出來。他像個水手一樣穿着潔白的荷蘭細亞麻布襯,敞開領,手中拿的馬尼拉草帽雖然緻,但遠不如裝飾着鳥羽的寬檐帽華麗惹眼。只有他的馬沒有沒有按着歐洲流行的習慣,用緞帶和繩子系在襯下擺上,而是用一條水牛皮帶扎在腰間,金質的腰帶扣雕鏤一頭怒吼的獅子,長筒皮靴得鋥亮,再加上那支時刻不離,柄鞘上鑲滿寶石的軍刀。這樣一幅半吊子式的打扮讓財政意識到,伯爵首先是個赳赳武夫,其次是個有錢的武夫,最後才是個假冒的貴族。
而武夫或者軍人,在曾於孔普魯騰西斯大學修習哲學與拉丁語,夢想為宮廷學者卻被派遣到邊遠民地充任監督的安德拉德眼中,就是酒鬼、白痴和匪徒的代名詞。也許伯爵不是白痴,但此刻他上的確散發著酒氣和匪徒式的凶戾之氣。一名矮個子,略有些駝背的中國人跟在伯爵後走出酒館,一轉眼就消失在轉角。安德拉德沒怎麼去注意那傢伙,因為伯爵此刻的形象和平日里講求儀錶的做派之間的反差太過強烈,太吸引人們的眼球。並且他正在對自己一行人打招呼。
“啊,哎,真是上帝的安排,”魏斯揮着手中的草帽。走向這一行人。西班牙人坐在搭有涼蓬的轎上,由中國苦力抬着。涼轎前面走着兩個領路的中國人,對安德拉德和阿吉拉爾點頭哈腰、畢恭畢敬。魏斯認得這是黃健、黃翔兄弟倆,都是虔信天主教的中國富商,也是民地政府任命的帕里安華人管理和書記。
“我剛與一名可敬的中國紳士談妥一筆生意,他答應為我的部下提供三百支日本火槍,而且要價只有喬?德?克羅斯(注)先生的一半。兩位尊貴的先生,請一同來為我的幸運干一杯。”
伯爵的滿臉笑容讓安德拉德頗覺不適,似乎他正用微笑的面蓋着某種嘲諷的意味。財政如果知道這副咧笑的表是魏斯模仿吉米卡特的結果,或許會嘲笑他的努力;但如果知道冒牌伯爵一分鐘前還在這家酒館里接見線人。搜集報謀對民地當局不利,那一定會對他的演技大加讚歎。
雖然自認為能夠為十七世紀詹姆斯?邦德,但前雇傭兵在報戰線上戰近一個月的果不過是發展了幾個願意向他提供消息的線人,包括小商販、水手以及為民機構跑的低級僱員。這些人地位不高,清一的都是旅居當地的中國人或者混兒。只能提供些容泛泛,價值一般的報。儘管如此,魏斯還是很清楚,如果他的所作所為暴在民地員眼前,那絕對沒什麼好果子吃。伯爵思索着該安排哪一個下屬或是代理人與線人接頭,同時微笑着繼續察言觀,兩個西班牙人相互顧盼的眼神和猶豫的表說明他們對自己的出現與邀請都出乎意外。
果然。區長先生推說還要去視察帕里安區的監獄,他謝伯爵的好意,卻帶着悻悻的神離開了。財政則誠懇表示他必須馬上回城,因為薩拉曼卡總督還在邸中等待自己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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