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泰山之高，乃在一砂一石，靈椿之茂，乃在一花一葉。須知世上萬，先有小者，乃復有大者，先有賤者，乃復有貴者，先有夭者，復有老壽者。天地既，萬生焉，先有藻苔，乃有草木。何以故？我這裡有一片苔蘚，一縷水綿，你們誰的眼力好，就上來看一看，看完了，再向大家說說清楚。”

擺弄着瓷碗里泡在水裡半青不黃的一團水綿，還有一片剛噴了水的乾苔蘚，張應宸很有興緻地環視着他手下的這些學習組長們。

按照大綱，這幾天的課應該是第一天講新道教的宇宙觀，包括大炸，日心說，萬有引力定律等等。當然只是泛泛而談，在明人看來無非是宋儒的氣理論加漢儒的渾天說的道教新增版本。

第二天開始講進化論，先教植分類，藻類、苔蘚、草本、木本、子、被子，然後講授，無脊椎的腔腸、扁形、環節、、節肢，脊椎的魚類、兩棲類、爬行類、鳥類、哺類。最後歸結為道言：天生萬，以人最貴，三才正位，乃在人生於兩間。何以故，唯人善假於也。古之聖人，有巢氏、燧人氏教民築巢以避虎狼取火以餐食，神農氏嘗百草教民以卻病之、興稼穡教民以農耕之本，軒轅黃帝作駕作舟作弓矢作杵臼，制裳制旃冕制甲子制算數，故為五帝之首，人文初祖。

易者變化也，易象有三，以應三才，星宿運行，四季轉，天之易也，高者山，低者川，江河改道，滄海桑田，地之易也，人民繁衍，匠作耕戰，道德教化，歷代興亡，人之易也。

正說得天花墜，眼掃過，忽然發覺莊家的幾個年也在下面聽講，為首的正是庄永齡。他們沒有公然搬來椅子坐下，只是站在一旁悄悄的聽講，神十分專註。

以庄永齡為首的莊家的幾個子侄輩的年，自從讀了他贈送的《格小識》之後，平日里主要他去莊家，總要纏住他請教其中的問題。張應宸自然不會放過這“毒害青年”的大好機會，有問必答，還經常給他出一些思考題。

他的學識給這幾個只讀過四書五經的年打開了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幾個年也從一時的“獵奇”心理，到真正的對這位張道長崇敬信服起來。

不過，莊家畢竟家規很嚴，而且這種耕讀人家，學習“制藝”始終是學習的核心，除此之外的”，在沒有獲得一定的功名之前是不許閱讀的，更不用說鑽研這方面的學問了――那簡直就是“自甘墮落”。所以張應宸每次見這幾個年都要掌握好時機。以免為莊家的人所厭。

現在是新年，不用讀書，幾個年大約以看打醮為名溜了出來，這倒是自己一個進一步深化和他們之間關係，傳播新知識的大好機會了。

道長心中暗喜，振作神，愈發賣弄起來，口若懸河，舌燦蓮花。一番“說法”下來，不覺汗重衫，不過看得出效果卻是極好。

講完之後，他回到自己客廳里，在羅春的伺候下換過服，過一把臉，正喝茶，徒弟果然來報：莊家的幾位爺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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