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至馬腹，冰冷從皮鑽進里。他的線往上一勾，像笑，又像在咬住什麼。

并州的風、雁門的雪、白登的灰，他都在這種冷里笑過。他一步一步把馬鼻引向並舟的“”，那像一條極細的路。他把腳後跟“叩”在馬肚上，叩出了第三個“拍”。

北岸忽然有一線極淡的，像有人用指甲在夜裡劃過一道。那不是燈，是“影樞”的一口氣。

陳二眼睛一亮：“燈起。”他揮手，“第二隊——上！”

飛騎如黑來。皮囊船一隻只被踏下去，又被拉起來，像連珠。中流水聲突然了一寸，一隻囊船被側浪掀起，船腹的泄水孔湧出一冷水。

船頭士卒形一歪，馬上要落。高龍腰腹一，左手扣住“鉤”，右手反手把人托回船心。那人沒有喊，只有牙齒了一下牙齒的輕響。高龍的手背被劃出一道淺，他把抹在盔檐下，與水混一。

“穩。”他咬字，像把石頭塞回水裡。

——（主角·鴆）

我看見那一瞬的“失衡”。我的手心被冷空氣拉了。我幾乎就要把信標扣第二下。

第二下，就是“援”的信號。可我沒有。我讓手心慢慢鬆開。我知道，高龍這樣的兵，立在水裡，比我們任何一盞燈都穩。

我把視線挪向上游。葦有一束極短的草被逆風住，它沒有抬頭。我知道，那一束草下，藏着我們放的“呼吸”。只要“呼吸”仍在，今晚的一切仍在繩上。

我把鏡燈旋了一下。燈芯短出一點點白。我讓這點白剛好照到對岸的一塊石。石上有一個很淺的凹，像指頭按過。我知道那是“鉤”的目標。鉤到那裡，就是“旗”的位置。我在心裡對那塊石頭說：再冷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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