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霧從護城河上退去。

許都像剛出爐的，溫熱尚存，外壁卻還帶着夜裡落下的清涼。

太學南牆的三盞“問字燈”先於鳴亮了，燈焰穩，像按住城心的三指。焦尾古琴覆著薄絹，缺弦出乾淨的木香。

郭嘉在廊下立了一會，指腹輕欄杆上的水跡，水涼，心卻在熱——第三日賬將盡，反撲既起亦伏，鼎火穩住。他本該去東廊看賬，卻被門外一聲輕輕的車轆響牽住了耳。

驛館的小車停在門外。

車舊，車籠卻綁得極，一層油布，外罩柘木箱，箱面釘着細鐵，鐵痕不華，釘位卻像按着一種看不見的律。

衛崢領着兩名驛卒進門，將木箱抬到廊下。木箱不大，沉得很。箱角印着一個極細的記，像月牙，又像一彎鉤。記下只有兩字：月英。

郭嘉挑了挑眉：“荊州？”

衛崢拱手：“南路商脈送來。送箱之人只言‘黃門老生致祭酒’，不留姓名，只留了一封緗書。”

荀彧聞聲自出來，笑意清淺：“黃門老生，恐是黃承彥。”

“黃承彥？”程昱順手把門闔上一半，“襄黃公，怪癖人，喜婿多語。”

“他語不多，笑多。”郭嘉抬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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