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濾過市長宅邸寬大落地窗的白紗簾，變得溫馴而澄凈，在地板上投下和的斑。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寧謐的暖意，混合著淡淡的甜香和兒面霜清爽的氣味。

客廳中央厚實的地毯上，了一個小小的樂園。許盤坐着，早已了那象徵份、卻總讓覺得拘束的昂貴外套，只穿着一件的舊羊衫，花白的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面前，像個最虔誠的學徒般趴着的，是剛滿一歲不久的葉承璋。

小傢伙穿着連的小熊貓睡，屁撅得老高，正全神貫注地用乎乎的手掌拍打着面前一堆五彩繽紛的積木。他拍一下，積木嘩啦倒一片，便仰起頭，衝著發出“咯咯”的笑聲，黑亮如葡萄的眼睛眯了兩條，出剛剛冒頭的幾顆小米牙。

“哎喲，我們璋璋真厲害，是大建築師呢！”許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手幫他把倒掉的積木扶起來，故意擺得搖搖晃晃，“再來再來，給蓋個大高樓！”

葉承璋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啊嗚”聲，又一掌拍過去，積木再次應聲而倒。這次他笑得更歡，甚至興地蹬了蹬小胖，整個子都跟着一一。

許的心，得一塌糊塗。出食指，輕輕了孫子彈的臉蛋兒，那細膩溫潤，像最好的暖玉。“小壞蛋，就會搞破壞，跟你爸小時候一個樣兒！”

想起葉思凡那麼大的時候，在縣城雜貨鋪仄的裡間，也是這樣爬來爬去，把貨架上掉下來的空紙盒堆了又推倒，咯咯的笑聲能穿薄薄的牆板，引得外面買貨的街坊都跟着笑。那時的日子苦，心裡卻滿是盼頭。如今，在這寬敞明亮、一塵不染的市長宅邸里，抱着份尊貴的孫子，那份純粹的快樂，竟奇妙地越了時空，重新將填滿。

玩得累了，葉承璋扭着小子，手腳並用地爬過來，一頭扎進懷裡，茸茸的小腦袋在下蹭啊蹭，發出滿足的哼哼聲。許趕把他摟，拿起旁邊溫好的瓶。小傢伙立刻用兩隻小手抱住，迫不及待地吮吸起來，長長的睫垂着，喝得專心致志。

許低着頭，看着懷裡這個小生命用力吞咽的模樣，聽着那細微的“咕咚”聲，只覺得世間最聽的音樂莫過於此。輕輕哼起走了調的謠，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哄思凡思時哼過的調子，詞都快忘了，只剩下模糊的旋律，溫而綿長。

緩慢地移着斑，將相擁的祖孫二人籠罩在一片金的靜謐里。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懼、對未來的憂慮、對仙界那冰冷注視的忌憚，在這一刻，都被懷中這沉甸甸、暖烘烘的小生命暫時驅散了。指尖到的，是孩子細的髮和溫熱的皮耳畔響起的，是他均勻的呼吸和滿足的咂聲。

鼻尖縈繞的，是香，是的味道，是人間最踏實、最珍貴的煙火氣。

忍不住低下頭，將一個輕的吻，印在孫子帶着膘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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