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北京，衚衕里的蟬鳴漸起。許租的那間屋子，窗台上多了盆茉莉，是張阿姨送的，說“許姐你總收拾屋子，擺盆花添點生氣”。此刻花瓣正微微張着，淡香混着穿堂風飄進來，落在思攤開的筆記本上。

“媽，你看我這簡歷怎麼樣？”思把打印好的紙推到許面前，“設計院的實習機會，我和哥都投了，剛收到面試通知。”

許正給茉莉澆水，聞言放下噴壺湊過去。紙上的字跡清秀工整，實習經歷一欄列着在學校參與的項目，末尾還附着兩張設計圖的略圖。指尖劃過“葉思”三個字，忽然想起這孩子小時候用鉛筆在牆上畫小人，被嗔怪“弄髒牆壁”，轉眼就長到能獨立設計圖紙的年紀了。

“比你哥寫得強。”許笑着說，“他那字總像被風吹過似的，歪歪扭扭。”

正說著，思凡推門進來，手裡拎着個紙袋：“媽，思，張阿姨讓我帶回來的，家親戚寄的楊梅，特新鮮。”他把紙袋往桌上一倒，紫紅的楊梅滾出來，顆顆飽滿，沾着水珠。

思手抓了一顆，塞進裡：“哇，好甜！哥你快去洗手，過來吃。”

許看着兄妹倆搶着吃楊梅，忽然想起上周張阿姨拉着去社區花課的事。那天本想推辭，說“手笨學不來”，張阿姨卻不由分說把拽去，還笑着說“你給小寶扎辮子那麼巧，花肯定行”。結果的那盆向日葵，被老師誇“有生命力”，現在正擺在張阿姨家的客廳里。

“對了媽，”思凡着手坐下，“周末社區有個書法展，我看海報上說有寫筆字的驗區，你不是總說小時候練過幾筆嗎？一起去看看？”

許愣了一下。確實練過，還是葉不凡教的。那時候他不知從哪翻出本舊字帖，說“字如其人，得寫周正了”，就着每天描一頁。後來日子苦，筆硯早丟了，可握筆的姿勢、運筆的力道，總像刻在骨子裡似的，偶爾看到別人寫字，指尖還會發。

“我都忘了怎麼寫了。”笑着擺手。

“去試試嘛。”思晃着的胳膊，“我還從沒見過媽寫筆字呢。再說了，就當散步，張阿姨說也去。”

拗不過孩子們，周末一早，許還是跟着去了社區活中心。書法展在二樓大廳，牆上掛着各式作品，楷書端方，行書流暢。驗區里已經有幾個老人在寫，墨香混着宣紙的氣息，讓人心裡莫名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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