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峰的晨霧總帶着刺骨的寒意，葉不凡每日寅時便已立在演武場中。第一式“冰魄初生”已練得日漸純，指尖凝出的冰魄足有拳頭大小，擲出時能將丈許的青石凍得裂紋遍布。他知道，這只是起點——林小婉說過，《九天玄冰劍訣》七式層層遞進，後一式的威力與難度，皆是前一式的數倍。

這日清晨，寒霧尚未散盡，林小婉一襲素白立在演武場中央，瑩白長劍斜搭在臂彎，眸比晨霧更清冽。

“‘冰魄初生’已佳境，今日傳你第二式‘寒影千重’。”聲音不高，卻穿霧氣落在葉不凡耳中，“此式要義，在於以寒冰玄氣構築虛實織之影，擾敵判斷，伺機攻其破綻。”

說罷，手腕輕旋，長劍在晨中劃出一道銀弧。剎那間，無數道冰藍的劍影從周散開，或刺或劈，或虛或實，竟在三丈之織一片冰影之網。那些影子並非幻影，每一道都帶着真切的寒氣，到演武場邊緣的石柱時，竟留下淺淺的冰痕。

“觀此影，需辨其神。”林小婉的聲音從冰影中傳出，“實影含三分力，虛影帶七分勢，虛實之間，便是破敵之機。你需將玄氣分流，以主劍引實，副氣凝虛，讓每道影子都有‘意’，而非空有其形。”

葉不凡屏息凝視，見那些冰影雖多，卻無一道散，顯然林小婉對玄氣的分流控制已臻化境。他依言提劍，運轉玄氣嘗試分流——主氣注於劍尖，副氣散於周，想凝出冰影，可剛分流出三道副氣，便覺主氣一滯，副氣瞬間潰散，化作漫天冰屑。

“急則。”林小婉收劍而立，冰影盡散，“分流非分力，需如溪流分岔，源頭不斷，支流方活。凝神，以劍意統玄氣，讓副氣如主氣之影，亦步亦趨。”

葉不凡沉下心，一遍遍嘗試。起初分流五道便，三日後方能凝出十道虛影，卻個個模糊，毫無威勢。林小婉不催，只每日清晨指點他劍意與玄氣的呼應之法：“劍影需有‘靈’，你心中想它刺向何，它便該往何去，這便是‘意’。”

又過半月，葉不凡終於能凝出三十道冰影。那些影子雖仍單薄，卻已能隨他心意移，實影出時帶冰裂之聲，虛影過留淡淡霜痕。林小婉見他一劍揮出，冰影在晨中層層疊疊，終於點頭：“可矣。待你能凝百道影，虛實難辨，之生寒，‘寒影千重’便算了。”

稍作休整，林小婉再傳第三式“冰封十里”。

“前兩式或攻或擾，此式則為困。”引葉不凡至演武場東側一片開闊地，“以劍引天地寒氣，聚於一點，再驟然開，讓寒氣如水漫延，凍結周遭一切。範圍愈廣，冰封愈堅，威力便愈強。”

舉劍指天，周寒氣驟然暴漲，彷彿有無形的漩渦在劍尖匯聚。片刻後，猛地沉腕下劈，長劍點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以為中心，寒氣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三丈，五丈，十丈……眨眼間，半個演武場竟化作冰原，地面結起半尺厚的堅冰，連空中的霧氣都凍了冰晶，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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