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海灣，南灘的爾蘭人聚集區。

吉姆·卡瓦納踩着的地面，後腰別著的帶鞘短刀硌得生疼。他見酒館門口的木箱高台時，正有三個華人挑夫從街角拐過，竹扁擔上捆着印有太平洋鐵路公司標誌的貨箱。

“滾回去！”

吉姆將煙頭彈向那些佝僂的背影，火星在劃出紅弧線。他到口袋裡皺的薪資單——上周卸貨量比三個月前多了三，日薪卻又降低了。

完兩煙，這空地人開始多起來。

第一波抵達的是卸完最後一船紅松的裝卸工，他們沾滿鹽粒的工裝還滴着海水，繩子在腰間隨步伐叮噹作響。帶頭的人朝着勞工團的吉姆打了個招呼，磨損的皮靴踩在一旁的木箱上，掏出錫制酒壺灌了口威士忌——他左的舊傷在空氣里作痛，那是之前鋪設鐵路時累壞的膝蓋。

不一會，十二個專門趕回來的鐵路養護工魚貫而來，其中三人還裹着破毯子，天氣太過冷。

後巷開始湧出第二批人群。婦人抱着啼哭的嬰兒過人群，死去丈夫的鐵路工牌在前晃。兩個穿帆布圍的工人抬着木箱跟在後，箱子里裝滿從機械車間來的鐵傢伙。他們之前得到口口相傳的消息，今日集會，還以為要跟誰打架。

當天漸暗，夕昏沉，第三波人流從街角席捲而來。五十多個碼頭搬運工像沙丁魚群般移，沾着魚腥味的麻繩纏在他們肩頭。

人群度隨着時間推移快速增加。原先分散在貨堆旁煙的工人們，此刻得水泄不通。帶着鹹味的海風裡飄着各種不同口音的爾蘭方言。

當天暗黃，太沉下，上千雙沾着不同行業印記的靴子，已經在昨夜下過雨的地上踩踏出粘稠的泥漿。

木箱堆起的檯子突然晃起來，麥克奧謝踩着沾滿泥濘的工裝靴登台，黑呢大在咸風中獵獵作響，夕正將他的影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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