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彷彿沒看到兩人短暫的失神，依舊保持着引路的姿態，走向大堂側面一座盤旋向上的木質樓梯。樓梯寬闊，鋪着厚實的西域絨毯，兩側扶手雕着簡潔的雲紋，每隔數階便有一盞造型古雅的青銅壁燈，燈和，照亮腳下。

無支幽和蛟俸默默跟上，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目不斷掃視着沿途所見。越往上走，環境越發清雅安靜，散座的喧鬧被層層隔開，變了約的背景音。二層、三層似乎是雅間區域，門扉閉，但約能聽到裡面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的聲音，顯然賓客層次更高。樓梯間偶爾有端着小鍋或捧着緻食材的夥計快步上下，見到阿七和他後的兩人，都訓練有素地側讓路，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好奇也無畏懼。

這種井井有條、每個人都在各自崗位上準運行的秩序，再次讓無支幽和蛟俸到一種無形的力。這不像一個剛剛開業、手忙腳的新酒樓，更像一個運轉了千百年的機。玄淵手下這幫人，調教得未免太好了。

一直上到七樓。

樓梯盡頭，是一扇對開的、以整塊紫檀木雕花而的月亮門，門虛掩着，裡面出更加明亮和的線，以及……更加清晰、也更加奇特的樂聲。

那樂聲初聽有些怪異，並非他們悉的任何古樂雅音或竹靡靡之調。旋律簡單明快，節奏極強，帶着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敲打在人心跳上的鼓點。伴奏的樂也很特別，有琵琶的清脆，有笛簫的悠揚，有古琴的深沉，甚至還有類似羯鼓的咚咚聲，但這些傳統樂的音被巧妙地編排、融合，奏出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充滿活力甚至有些“俏皮”的曲調。歌詞聽不真切，只偶爾飄來幾個音節，但那種輕鬆愉快的整氛圍，是掩不住的。

阿七在門前停下，轉，對無支幽和蛟俸道：“二位，請自便。”說罷，他輕輕推開月亮門，自己卻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退到門邊影，如同融了背景，目低垂，不再看他們。

無支幽和蛟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最後一猶豫被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一方諸侯的、強行撐起的鎮定與威嚴。無論如何，到了這裡，沒有退的道理。

兩人並肩，邁步過門檻。

踏七樓的瞬間，首先到的是溫度的變化。不同於樓下大堂那種炭火帶來的燥熱，這裡的溫度恰到好，溫暖宜人，空氣潤而清新，帶着淡淡的、不知名的熏香，沁人心脾，卻又毫不影響那濃鬱火鍋香味的飄散。

然後，視野豁然開朗。

七樓並非分隔的雅間，而是一個極其開闊的環形大廳。廳頂極高，以琉璃明瓦覆蓋，此刻天，明亮卻不刺眼。四周是巨大的雕花木窗，此時全部敞開，掛着淡青的紗幔，微風拂，紗幔輕搖，窗外是長安城連綿的屋脊和遠山廓，視野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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