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沙塘鱧那副震驚到獃滯、彷彿世界觀被反覆碾碎又重塑的傻樣，李未終於忍不住，扶着額頭低低地笑了起來。這貨的腦迴路，果然還是那麼耿直得可。跟他繞彎子講理想談抱負，簡直是對牛彈琴。

“行了行了，”李未止住笑，擺擺手，決定不再浪費時間搞什麼循循善了。他坐直，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力量，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沙塘鱧的心底。

“老弟，不開玩笑。我，李未，要幫你為這天下水脈的話事人之一！”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目標，就是那四條獨立海、滋養萬里神州的大河——長江、黃河、淮河、濟水！這，就是四！”

他手指向窗外，彷彿過那粼粼波，指向了更遼闊的遠方：“我要讓這四條巨龍般的水脈，在我們的意志下暢通無阻！我要讓你的名字——沙塘鱧，響徹這四八流！讓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龍神水君，見到你也要客客氣氣地一聲‘沙塘爺’！讓這三川之地，為你踏向更廣闊水域的起點，而非終點！”

“啊！”

沙塘鱧只覺得腦子裡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震得他耳嗡嗡作響，眼前金星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施了定法的泥塑木雕，保持着張大、着荔枝的稽姿勢，一不。

四…四話事人？！

讓長江黃河淮河濟水暢通無阻？！

讓龍神水君自己…爺？！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像天方夜譚，像最荒誕不經的夢囈！這已經不是震驚了，這簡直是顛覆！是把他過去幾百年形的、關於“自己是什麼”、“世界有多大”的所有認知，都徹底掀翻、碾碎、再扔進渭水裡沖走！

他獃獃地看着李未，看着對方臉上那絕非玩笑的認真和眼中燃燒的、足以焚山煮海的野。一難以言喻的、混雜着極致恐懼與極致興的電流，瞬間竄遍他全的每一片鱗甲！手裡的荔枝“啪嗒”一聲掉在白玉果盤裡，滾了幾滾。

他猛地從蹲着的凳子上跳了下來，雙腳落地，卻覺像踩在棉花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細扭曲，甚至帶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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