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泥水，浸了破爛的草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吸飽了寒氣的爛棉絮里，沉重又粘膩。

袁大山拄着那腐朽的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着哭喊和火的方向跋涉。

胃裡火燒火燎的飢一陣陣翻湧，幾乎要干他最後的氣力。

但意識深那四個沉甸甸，散發著幽藍芒的“100”，卻像四燒紅的烙鐵，不斷灼燙着他的神經，強行驅散着的虛弱，支撐着他向前。

空氣里的腥味和焦糊味越來越濃，如同實質的粘，堵在鼻腔和嚨口。

哭喊聲也越發清晰，撕心裂肺，混雜着一種野般的，充滿破壞的狂笑和罵。

翻過一道低矮的，布滿枯黃荊棘的土坡，眼前的景象瞬間撞袁大山的眼帘，讓他本就急促的呼吸猛地一窒。

坡下不遠，靠近一條早已乾涸大半的河床旁，一片狼藉的臨時營地。

二三十個衫襤褸，面黃瘦的流民蜷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眼神里只剩下絕的麻木和深骨髓的恐懼。

他們大多是老弱婦孺，幾個瘦得只剩骨架的老人摟着同樣瘦小的孩子，篩糠般抖着。

幾個婦人頭髮散，臉上帶着淤青，死死護着懷裡驚恐哭嚎的嬰孩。

營地中央，幾個同樣穿着破爛黃巾，頭裹臟污黃布的漢子，正像闖羊圈的狼，肆意地揮舞着手中豁了口的柴刀，和削尖的木，發出野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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