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靠在牆角了半晌，才把匕首回袖中。頭頂瓦片還在響，那三個人沒走，蹲在房樑上像等他冒頭。他沒，也不敢點燈，只黑把兵符塞進地板裡，用碎木住。

天快亮時雨下了起來，屋頂的腳步聲終於散了。他趴在窗邊看了會兒，外頭沒人，巷子漉漉的，連巡衛都躲進了崗亭。他翻出雜間後門，沿着牆溜到值房，服還沒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剛推開門，一油墨味撲面而來。

堂前坐着一人，背得筆直，面前堆着十幾本厚冊子，手裡筆刷刷地寫個不停。邊上小廝端茶過來都不敢近，只敢擱在三步遠的桌上。

是蕭瑾璃。

謝無妄愣了下。

這人原本是三法司武判，掌刑杖、押死囚，向來不屑文書案卷。昨夜他還見這人在校場練刀，一刀劈開鐵樁，珠順着刃口往下淌。怎麼一晚上就變這樣？

他走近幾步，看見桌上的書名：《律法三百問》《斷獄要略》《大梁司法考試真題彙編》……

再看紙上的字，工整得像刻印的。一道“如何通過斑判斷死亡時間”的題目，他答了八百字，還畫了圖示。

謝無妄輕咳一聲：“蕭兄這麼用功，是要去考狀元？”

蕭瑾璃抬頭，眼神冷得像井水。他放下筆，慢條斯理了手：“你這種靠關係進來的人，不會懂什麼責任。”

“哦？”謝無妄笑了笑，“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這些條文，說‘判案憑的是眼力和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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