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手指從銀剪上鬆開，寒木紋。他沒再看東閣那架《百鳥朝》，轉走向自己的綉台，腳步不快，卻穩得像踩在鼓點上。

天剛亮，綉坊的燈還亮着。魏瓔珞已經坐在主位，手裡着一支細針，盯着一幅未完的《神賦》底樣，眉頭沒松過。

“今日呈覽的綉品，得在午前收尾。”抬眼掃了一圈，“《百鳥朝》的尾缺了一角，誰來補？”

沒人應聲。

這活兒不簡單。尾用的是漸變金線，稍有差池，整幅綉品的氣韻就斷了。更何況，東閣那幾架綉品，近來總出事——線斷、針歪、綉面發霉，誰誰倒霉。

方姑姑冷笑一聲，目掃向謝無妄：“新來的，你不是分線分得快？要不要試試？”

魏瓔珞沒說話，只把綉樣往桌邊一推。

謝無妄走上前，低頭看了眼那殘缺的尾。金線排列看似隨意，實則暗合符文走向，稍一錯位，整幅綉品的“鎖”就鬆了。

他沒手拿針，反而從袖中出一張薄紙，輕輕鋪在綉面上。

“這是什麼？”方姑姑皺眉。

“草圖。”謝無妄聲音平，“我想先畫個樣。”

魏瓔珞眯眼：“你還會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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