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進了迎春的屋子，果見迎春正局促不安地坐在燈下，絞着帕子，連頭都不敢抬。本就生懦弱，縱是與李珩自小相識，親無間，甚至在金陵桃花山上，也曾有過李珩“不小心”將抱了個滿懷，滾落在地的意外，但今夜畢竟是人之禮，意義非凡，那份張便格外深重，幾乎化作實質，縈繞在小小的繡房里。

李珩瞧着那副驚小兔般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憐惜。他趕喚司棋伺候着自己簡單了子。才披着裳慢慢走過去，挨着迎春在榻沿上坐下。

李珩故意放了聲音，不着痕迹地引說話：“二妹妹這是怎麼了？可是這屋子陳設不合心意？還是覺得我今日兒變醜了，不肯瞧我？”迎春被他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蚊子哼哼似地道：“不……這屋子極好，珩哥哥……哥哥也不曾……不曾變醜。”

見有所鬆，李珩再接再厲。他深知迎春心思單純，有些懦弱，凡事都需拿話引着，便故意尋些興趣的閑話來說。“二妹妹，我書房裡，還藏着本古棋譜的書，等得了空去找出來，拿來給你瞧瞧。”迎春素來喜歡下棋，聞言果然微微抬起了頭，眼中流出好奇與喜。李珩見狀，心知有門，便順勢引着談論詩詞、針線、花草……話題漸漸下來。

說著說著，也不知何時，他一條手臂便輕攬住了迎春的肩頭，另一隻手也輕輕覆在了絞着帕子的手上。“手這樣涼，可是覺得冷了？”他語氣溫，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切。

迎春一驚，下意識想回手時，卻被他用力握住了。臉上飛起紅霞，心跳如鼓，只覺得那溫熱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燒得頭暈目眩。

李珩看着不可抑、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那點逗弄的心思佔了上風，卻又摻雜着難以言喻的憐。他俯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小巧的耳垂，聲音低沉而帶着哄：“好妹妹，夜深了，總這般坐着怪累人的，橫豎也該安置了。咱們躺着說話吧，蓋上被子，也暖和些。”

沒等迎春有任何反應，便被他半推半抱的“按”倒在了榻上，迎春頓時只覺渾綿無力，抗拒的念頭也早嚇飛到九霄雲外了，只剩下茫然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與恐懼織。就這麼被他連哄帶勸地由着他和自己並躺在了被子下，然後……。

事畢，迎春才從一片混沌中找回些許清明。初承雨的不適和強烈的、茫然、甚至一被“欺騙”的委屈齊齊湧上心頭。眼角還帶着潤的，看了一眼有些得意的珩哥哥，得扭過去，將細膩的脊背對着李珩，那聲音帶着點哭腔，又又糯地控訴：“珩哥哥……是壞人……你哄人……你說只躺着說話的……。”

說罷，便閉上了眼，再不肯看他，也不肯說話了。那小模樣，分明是又又氣又怕，還帶着點說不出的委屈。

李珩啞然失笑，知道是自己方才“哄”得太功了些，撥得狠了。他只得重新靠過去，將那溫的子小心翼翼地攬回懷裡，下抵着馨香的發頂，低聲哄勸，好話說了一籮筐，再三保證自己是真心疼，絕非存心輕薄。迎春起初還掙扎兩下，終究是貪這懷抱的溫暖踏實，漸漸安靜偎依在他前，呼吸也平穩綿長起來，終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