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正經消息！我家夫人說，表哥可是跟說到了大半夜呢！”

“哦！那……這消息……正不正經不得而知，可您家夫人和這位表哥，應該不會正經………”。

榮國府，榮慶堂。

徹夜未熄的燭火搖曳着，映照着賈母那張，彷彿一夜之間被徹底幹了氣神的臉龐。枯坐在鋪着厚厚錦褥的暖炕上，上裹着貂裘，卻依舊覺不到一暖意，只覺得那寒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

窗外是京城冬季里特有的、鉛灰的沉天空，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發出嗚咽般的嘶鳴。賈母此刻，便如同窗外那落盡了葉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老樹，蒼老、憔悴、了無生氣，只剩下滿的枯槁與絕。

昨日的驚魂一幕在腦中揮之不去：賈璉模糊、折臂斷指的慘狀；自家僕役被當眾杖斃的恐怖場景；東府管家賴升斷的哀嚎；西府心腹賴大被打得只剩一口氣的慘象……而，堂堂一品國公夫人，竟被得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那個曾經視為孫輩的李珩下跪求饒！這等奇恥大辱，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燙在的心上。

然而，比這恥辱更讓心如死灰的，是寶玉！寄予厚的命子！如今名聲徹底爛，與尼姑苟且在佛門凈地，已是斯文掃地，此生科舉仕之路徹底斷絕。更要命的是，竟捲了勾結叛軍的謀逆大罪！如今更是滿城風雨，人盡皆知！賈家百年清譽，一夕之間然無存，昔日的煊赫威嚴，了全京都最大的笑柄。陛下的震怒，軍清早登門……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鎖，昭示着賈家即將到來的大難。可這些……似乎都已定局，無力回天。

但真正讓賈母從骨子裡到恐懼，讓此刻如坐針氈、寢食難安的，卻是李珩！昨日他離去前，那雙死死盯住的、燃燒着刻骨仇恨的眼睛，以及那句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冰冷刺骨的宣告：“除非給他一個公道，否則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這四個字，帶着無盡的怨毒和決絕，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賈母的神經。那雙眼睛里的憤恨，那語氣里的寒意，讓想起時，便不由自主地打冷戰。今日這滿城流言，應該就是他的手段吧，他這是已然在對賈家手了？這兩件事傳揚出去，即便是宮裡那位與賈家親厚的甄老太妃，都不會再過問，賈家二子此番所為，實在令人不恥！有誰願意沾上這般的醜事？

如果李珩執意要踐行這“不死不休”的誓言，對賈家趕盡殺絕……，賈母不敢再深想下去。李珩如今掌控錦衛、深得帝心、權勢熏天的地位，要碾死一個已經聲名狼藉、風雨飄搖的賈家，簡直易如反掌！

知子莫若母，知道自己兩個兒子的“本事”，賈赦貪婪好，無法無天，這些年背着家裡不知做了多虧心事！本不需要李珩費心深查，只要稍微翻一翻舊賬，就足以讓賈家萬劫不復！再想想錦衛那些無孔不、令人聞風喪膽的手段……嚴刑供……賈母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巨大的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賈母渾濁的目掃過侍立在一旁、同樣面慘白的鴛鴦，掃過門口垂手肅立的小丫鬟，甚至掃過聞訊趕來、同樣驚惶不安的王夫人、邢夫人……如今，看誰都像是錦衛的探子！誰都有可能是李珩早就安進來、或者被重金收買的眼線！包括最信任的心腹，包括的至親骨！這個念頭讓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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