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落針可聞。太子李景明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沉的思量。晉王李景岳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卻被皇帝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楚王李景瑆則若有所思地看着跪伏在地、背脊卻得筆直的李珩。

良久，皇帝臉上那沉的風暴緩緩散去，最終化作一聲聽不出喜怒的輕笑。他擺了擺手，對着依舊躬捧着那道封王聖旨、僵立當場的戴權道：“罷了罷了！這小子，脾氣倔得像頭驢！戴權，把那旨意收回吧。”

戴權如蒙大赦，慌忙躬應“是”，將那道燙手的聖旨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

皇帝的目重新落在李珩上，帶着一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釋然和更深沉的欣賞：“既然你執意要恪守人臣本分，不願攀附天家，朕也不勉強你。忠孝之心，可嘉可勉！” 他話鋒一轉，對戴權道：“宣旨吧。”

顯然早有準備，戴權連忙又從袖中取出另一道明黃聖旨，展開，尖聲宣讀起來。這道旨意，是賞賜李珩大婚及年節恩賞：黃金千兩，白銀萬兩，錦緞千匹，珠寶玉若干……並正式冊封秦可卿為三品誥命夫人，薛寶釵、林黛玉為從三品誥命夫人。若加上沈墨蘭那縣主誥命，如今的靖安侯府已然一門四誥命，且還是同夫之妻妾，這種事兒放在旁人上……想都不用想。

這一次，李珩沒有任何猶豫，深深叩拜下去，聲音洪亮而充滿激：

“臣李珩（臣婦秦氏、薛氏、林氏），叩謝陛下天恩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領旨謝恩，聲音中帶着劫後餘生般的坦然與踏實。那“江陵郡王”的燙金王爵，如同懸頂之劍，終於被他以忠孝大義和“社稷安穩”四字，生生擋了回去。祈年殿繃的氣氛，也隨着這道封賞旨意的宣讀，悄然緩和下來。

奏請了皇帝批准，有宮中帶着三去給賈元春送了生辰賀禮後，李珩就攜着秦可卿、薛寶釵、林黛玉等諸，登上回府的馬車。車碾過宮城平整的青石板路，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轔轔聲響。車窗外，是巍峨的宮牆和森嚴的侍衛，投下大片冰冷的影。

車廂暖意融融，炭盆散發著穩定的熱量，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可卿、寶釵、黛玉三因昨夜睡的晚，還早起宮，又經歷了方才的張，此刻都有些疲憊，正靠着墊閉目養神，緻的妝容下難掩一倦。李珩安靜地坐在一旁。

李珩背脊直，看似閉目養神。然而，他的心卻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晉王李景岳那雙眼睛一直在他眼前浮現！那雙帶着三分倨傲、七分玩味，如同打量獵般黏膩膩的眼睛！毫不掩飾地、一遍又一遍流連在可卿、黛玉、柳含香上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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