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從袖中取出一本藍皮賬冊，手指輕輕過邊緣：“呵呵……老太太向來慧眼如炬，這忘恩負義之說，孫兒可不敢認，當初離府時，孫兒跟老太太，和太太已說的明白，我自願留下寄存財兩百餘萬兩的三，酬謝府上的照料之恩。”他抬眼直視賈母，“那可是價值幾十萬兩銀子，這恩早已兩清，老太太不會不記得吧？”

賈母神微微一變，卻沒做聲，當日這屋子裡的人怕是都在，如何讓這一大把年紀的人矢口否認？

“況且，離開府上之後，我李珩對尊府上下到底如何，諸位有目共睹，但凡有半分良心，也不會說我李珩，對不住賈家吧？”

眾人雖不便表態，但心裡早已暗暗點頭。平日里，那禮送了一回又一回，大到價值數千兩的佛像，小到連野味都送來。人家這般真誠相待，誰真能昧着良心胡說八道？

王夫人手中的越窯青瓷茶盞地裂開一道細紋，茶水順着織金馬面往下淌。李珩恍若未見，繼續道：“當初來旺媳婦在我粥里下砒霜，證據確鑿。我未報深究，已是給賈家留足了面。當日那下毒的碗如今我依舊留着。敢問老太太，所謂待我不薄……厚又從何來？是那帶毒的茯苓膏？還是……之前那三天八頓，只給一頓泔水食的恩？”

他猛然將手裡賬本，連同那狀紙一併，猛然砸在王夫人懷裡：“我李家寄存在府上財，價值兩百餘萬兩，就為了來吃府上那一碗泔水？”

“混賬……”。王夫人臉一黑，就要喝罵。

“混賬的是你這見利忘義，貪財害命，口念佛陀心如蛇蠍、狠歹毒的惡婦！”李珩半句不讓，當即罵了回去。

這時寶玉氣吁吁地闖了進來，項上的通靈寶玉在燭下晃得人眼花。他張開雙臂擋在王夫人前：“李珩！你竟敢對我母親如此無……？”

李珩眼神一厲，反手就是一記耳。清脆的掌聲在堂回，寶玉踉蹌着跌倒在紫檀腳踏上，角滲出一跡，那塊通靈寶玉一聲滾落在地。

“《論語》註疏可會半句？《孟子》章節能誦幾篇？文不，武不就，除了整日摔玉撒潑，打滾哭嚎，吃人角的胭脂，你還能做甚？不務正業，黑白不分，明明無能，卻整日異想天開，活在自己是麒麟子的夢裡？”李珩用靴底碾着那塊玉，聲音冷得像冰，“你娘貪墨的銀子，去牙行買八百個廢下人，都比你強！老太太春秋已盛，你爹鬢角已白，如今猶自不知悔改，不學無，不思長進，這般下去，榮國府，遲早被你敗。”

寶玉捂着臉，眼中含淚，卻不敢再出聲。賈政站在一旁，臉沉，竟也沒有出言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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