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卻忽然站住，歪着頭看，醉眼朦朧裡帶着幾分執拗：“聽見就聽見，橫豎……我又不怕誰！”

碧痕見他這樣，忍不住笑出聲：“二爺今兒是真醉了，平日里可沒這麼大膽子。哎呦，別說了，珩大爺來了。”寶玉聽了，慌的子一歪，整個人往襲人懷裡倒去。襲人連忙扶住，又又急：“二爺！仔細摔着！”又瞪了眼笑彎了腰的碧痕：“二爺醉着，你也不怕唬着他？”

碧痕卻毫不懼，只是扶着他手臂道：“珩大爺若真來送咱們，又怎會任由二爺頂着日頭回來？哎……”。看了眼寶玉，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李府，眼裡閃過一抹羨慕。

未時三刻已過，李府的花廳里酒氣氤氳。綺雲扶着雕花隔扇，見滿堂賓客東倒西歪，不由抿苦笑。姐兒早褪了外裳，只穿着杏子紅綾紗小襖，歪在貴妃榻上打盹，腕上的蝦須鐲到肘間，映着雪煞是好看。

“快扶着珠大去東廂房。”綺雲輕聲囑咐小丫頭，卻見李紈斜倚在湘妃竹榻上，杏眼半闔。那件杏黃衫子領口微松，出頸間一抹胭脂，像是酒氣上涌所致。小丫頭去扶時，李紈突然驚醒，下意識的摟了懷裡早已沉睡過去的惜春。。

後院西窗下，驚鴻早醉得不省人事。石榴鋪展在青磚地上，像潑了一地的硃砂。麝月俯替攏散髮時，嗅到陌生的沉水香，不由多看了眼腰間鬆開的荷包——金線繡的並蓮紋樣，倒與爺日前佩的香囊如出一轍。

“讓廚房多備些醒酒湯來。”綺雲轉頭吩咐，卻見廊下閃過一角杏黃袂。定睛看時，只有穿堂風拂過芭蕉葉，沙沙作響。

姐兒踉踉蹌蹌地撞進堂時，鬢邊金八寶攢珠釵的流蘇早已散，隨着歪斜的腳步輕輕搖晃，在斜照的下泛着細碎的金。扶着門框，指尖微微發，顯然酒意未消，一雙丹眼半眯着，似醉非醉地打量着屋。

“你這屋子裡……”忽地皺了皺眉，鼻翼微，似在嗅着什麼，“是何氣息？怎的有……腥氣？”

李珩心頭一，目不由自主地掃向案几上尚未散盡的香灰，那是尤——尤氏方才不小心把香汗滴在安神香上，雖已熄滅，卻仍有餘味。他連忙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擋在姐面前，笑道：“想是方才點的安神香還未散盡，姐姐這是醉了，聞岔了也未可知。”

姐冷笑一聲，抬手撥開他，徑直往裡走。步履虛浮，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香風，混着酒氣，竟比那安神香還要濃烈幾分。走到羅漢榻前，子一，便歪了上去，整個人陷進猩猩氈里，金線繡的牡丹纏枝紋襯着酡紅的臉頰，愈發顯得艷。

“拿話搪塞我。”斜睨着李珩，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雖醉了，可鼻子還沒壞。”頓了頓，忽地抬手按了按太，眉頭蹙，“這麝香……真是惱人，好兄弟，快些替我行針祛了它吧，你如今從府里搬了出來，我可不能總往你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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