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豬八戒站在松樹林子里歇腳，風卷着松針往脖子里鑽，我剛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熱茶，抬眼正瞅見他這一行頭，忍不住多打量了好幾圈。

他腦袋上沒戴原先那頂和尚帽，換了個烏金冠箍着，那冠是用整塊烏黑玄鐵打出來的，沒雕沒刻，就簡簡單單一個鐵圈，往腦袋上一套，把額前那撮都得服服帖帖。

正中間嵌了塊灰濛濛的寶石，矇著一層像是永遠不幹凈的灰，看着不怎麼起眼，我可一眼就瞧出門道來了。

哪是什麼裝點門面的好看玩意兒啊，這就是個抑制！

當年他取經回來被佛門封了記憶，那些七八糟的事兒堵在腦子裡，天天鬧得他覺都睡不着，這塊寶石就是用來着那些封藏的記憶，省得折騰得他坐立不安，連頓安穩飯都吃不上。

再往下看，上套着一墨鱗甲，是玄黑的山文甲，一片片甲片拉拉的，上去都打手，一看就是沒經過什麼細打磨，一片片疊得跟龍鱗似的，太過松枝照下來，泛着一子幽冷冷的，不是那種亮得晃眼的新甲澤，是浸過、經過戰的沉勁。

這甲上坑坑窪窪的，到都是深淺不一的划痕，還有一小塊一小塊洗不掉的黑褐漬，順着甲片的紋路沁進去，都滲進鐵里去了。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天天跟着他出生死、打打殺殺闖出來的模樣，渾上下都着一子實戰的悍氣。

比西天那些花里胡哨、繡得花團錦簇的袍順眼一萬倍，那些玩意兒中看不中用，穿出去赴宴撐門面還行，真要起手來，一刀就劈碎了。

腰上系著一條暗紅的皮帶，我手了，邦邦的，還帶着一子韌勁，這一眼就能出來，是用大妖的筋腱做的，尋常刀劍都砍不破，別提多結實了。

皮帶上掛着倆玩意兒，一個是舊得酒漆都掉得差不多的酒葫蘆，葫蘆皮都磨得發亮了，一晃就聽見裡面酒晃的悶響；另一個是串九枚銅錢，一走起路來叮叮噹噹作響，聲音脆生生的。

要說這串銅錢啊，那可是有講究的，這不就是喻他當年那柄九齒釘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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