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石頭有些六神無主地問道，他那憨厚的臉上，第一次出了真正的恐懼，“我們……要不要立刻趕回咸？去……去阻止那個老鬼的謀？可是……可是這裡離咸，何止千里之遙，等我們趕到，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季風的心中，也同樣陷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天人戰。

理智告訴他，他們必須立刻，不惜一切代價，返回咸！鬼谷子此人，心機之深沉，手段之狠辣，遠非趙之流可比。他既然敢布下如此驚天大局，其所圖謀的，必然……是那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最終的秘！他們絕不能……讓他得逞！

然而……

季風的目，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那片在夜中依舊燈火通明，充滿了無數勞工汗與……孩約哭泣的琅琊港。

那三千名……即將被當作“祭品”，送上那艘駛向未知死亡之旅的“方舟”的，無辜的男，他們……又該怎麼辦？

難道……他們就要眼睜睜地看着這些鮮活的生命，為了一個虛假的謊言，為了一個更加龐大的謀，而白白犧牲嗎？難道……就要為了那個遙遠的、或許本無法阻止的咸之危，而放棄眼前這……手可及的，拯救三千無辜生命的責任嗎？

這……與墨家“兼”的理念，與他心深那份對生命的敬畏與守護，是何等的……背道而馳！

“季公子……”素心似乎看穿了他心的掙扎與痛苦，輕輕地走到他的邊，將自己那隻微涼卻又充滿了力量的纖細荑，輕輕地覆蓋在他那隻因憤怒和糾結而握拳的手上，聲道，“道家有云：‘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天下大事，固然重要。但……眼前之苦，亦不可不救。”

的聲音，如同黑夜中的一縷清泉，輕而寧靜，卻又……帶着一種足以穿一切迷霧的，清澈的智慧。

“我們……或許無法立刻拯救整個天下。但至……我們可以嘗試着，去拯救眼前這些……即將被吞噬的，無辜的生命。咸的危局，固然迫在眉睫，但鬼谷子既然布下此局，必然不會在短時間便輕易發，他……似乎也在等待着什麼。而徐巿出海，卻是明日之事。孰輕孰重，孰緩孰急，其實……早已分明。”

“更何況，”素心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眼眸靜靜地凝視着季風，彷彿能照亮他心所有的霾，“季公子，你還記得在狼牙山，我們共同目睹的那場‘俠客的悲歌’嗎？高遠公子的選擇，是他自己的‘道’，我們無權評判。但……那之後，你不是也曾反思，墨家的‘非攻’，並非消極的避讓，而是……在認清現實之後，依舊選擇而出，去守護那份明的，行的勇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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