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兄弟，讓你久等了。”來人摘下面巾，出了滕翊那張充滿了疲憊與苦的臉龐。

“滕大哥。”季風站起，抱拳道，“你……果然來了。”

滕翊點了點頭，他走到烽火台的邊緣，着遠那片在月下顯得格外蒼茫與悲涼的楚國故土，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季風兄弟，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季風默然。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呵呵……”滕翊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一種深骨髓的悲哀，“其實，連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他頓了頓，彷彿陷了痛苦的回憶之中：“壽春城破的那一日，我……本也想像我父親，像我那些叔伯兄弟一樣，以殉國，濺城頭。可是……”

他的聲音哽咽了：“可是……我不能死。我若死了，我滕家……就真的……絕後了。”

“我被秦軍俘虜之後，本也一心求死。但……秦國大將王賁，卻不知為何，對我……另眼相看。他沒有殺我，也沒有將我貶為奴隸，反而……以禮相待，並……向我許諾，只要我肯歸順大秦，便可保全我滕氏一族的脈，並……讓我出任這南郡郡守之位。”

“我……我當時也曾嚴詞拒絕，也曾……以絕食相抗。但……”滕翊的眼中，流下了兩行苦的淚水，“但當我看到，那些與我一同被俘的楚國將士，因為我的不屈，而一個個被秦軍拉出去，當著我的面，活活折磨至死的時候……我……我搖了。”

“王賁對我說，我一個人的生死，是小。但數萬楚國降卒的命，以及……我滕氏一族的百年基業，是……大。他讓我選擇。”

“季風兄弟，你告訴我，我……我該如何選擇？！”滕翊猛地轉過，雙目赤紅地看着季風，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季風的心中，如同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能深切地到滕翊心的那份煎熬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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