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墨者_第48章 南越邊陲:異域的墨者(上)(1)
終南山深,蘭若寺。
古老的菩提樹下,影斑駁,禪意悠然。時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古寺之中,彷彿凝固了,又彷彿……在以一種不為人知的、更為緩慢而深沉的節奏,緩緩流淌。轉眼之間,自季風、素心和石頭三人,在那位神秘莫測、修為深不可測的渡厄禪師的庇護下,在此地居下來,已然過去了近一年的景。
這一年,是他們自邯鄲城破,踏上那條充滿了與火、悲傷與絕的逃亡之路以來,最為平靜,也最為……充實和寶貴的一段歲月。
沒有了秦國“羅網”和“墨影衛”那如影隨形、令人窒息的追殺,沒有了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恐懼,季風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將所有的力與心神,都沉浸在那幾卷承載着墨家最後希的、博大深的典籍之中,如同一個在無邊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片綠洲,貪婪地汲取着來自先賢的智慧甘泉,也……在反思與沉澱之中,尋找着自己未來的道路。
他每日里除了在渡厄禪師的指點下,修習一些佛門“四禪八定”的禪定功夫,以調和懷中那塊“炎獄之心”所蘊含的、過於剛猛霸道的至之力,防止心生魔障、走火魔之外,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對《墨經拾》殘卷、巨子師父留下的機關圖錄、《太乙九宮占》,以及那位居深山的“守缺派”前輩所託付的核心機關秘要的研習與……融會貫通之上。
他漸漸發現,這三份看似獨立、甚至在某些方面還存在着明顯矛盾的墨家典籍之間,竟存在着一種……奇妙的互補與印證關係。巨子的機關圖錄,宏大深,充滿了對力量的極致追求與……一種試圖改造天地、重塑秩序的雄心;居前輩的機關秘要,則古樸玄奧,更側重於對風、水、地、火等自然之力的巧妙運用與……一種“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的深刻哲學思辨;而那捲從稷下學宮藏書閣中得到的《墨經拾》殘卷,則如同一個巨大的理論框架,以其嚴謹縝的邏輯學(名辯之學)、學(影之變)、力學(槓桿之巧)、甚至……聲學、幾何學等諸多領域的深知識,為前兩者的實現,提供了堅實而重要的理論基礎。
他就像一個被了很久的人,如似地吸收着這些源自墨家先賢的智慧之泉。他對機關的鑽研和領悟,在不知不覺間飛速提升,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的高度。
曾經的他,雖然也算是一個通機關的“匠人”,但那僅僅是停留在練運用的層面。而現在,他開始嘗試去深理解機關背後所蘊含的“道”,去探尋那些藏在巧構造和複雜原理之下的本質和規律。
他不再滿足於僅僅按照傳統的方法製造機關,而是開始思考如何將自己的理念和融其中。他想要創造出一種不僅有實用功能,更能傳達出“兼”與“守護”之念的全新機關。
這個過程並非一帆風順,他需要不斷地嘗試、失敗、再嘗試。但他並沒有氣餒,反而越發地投其中。每一次的失敗都讓他更加接近功,每一個新的發現都讓他對機關的理解更加深刻。
而素心,則彷彿在這座充滿了禪意、寧靜與慈悲的古寺之中,找到了自己靈魂的歸宿。每日里除了用自己湛的醫,悉心照料着季風和石頭的飲食起居,為他們調理着因長期逃亡而留下的虧損之外,更多的時間,則是與那位同樣通醫理、也……似乎對道家思想頗有研究,甚至能與探討《黃帝經》與《道德經》異同的渡厄禪師,一同探討着關於生命、關於自然、關於……宇宙大道的種種奧秘。
驚訝地發現,佛法之慈悲,與道家之自然,以及墨家之兼,雖然名相不同,其所用的言辭和經典也各異,但其在最深層次的探尋之中,卻似乎……都是同一種指向宇宙終極真理,指向人類心最終安寧的“道”。的心境,也在這日復一日的流與悟之中,變得愈發空靈、澄澈、寧靜與……博大。看着季風的眼神,也了幾分小兒的與依,多了幾分……如同知己般的深刻理解、欣賞與……一種早已融骨,不分彼此,生死與共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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