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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墨者_第36章 長城血淚:徭役與苦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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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之後,當凜冽刺骨的寒風開始從遙遠的北方草原,如同韁的野馬般呼嘯而來,將整個關中大地都染上一層蕭瑟肅殺的寒霜之時,季風、素心和石頭三人,終於歷盡千辛萬苦,風塵僕僕地抵達了秦國北部邊境,那道在無數人的淚與白骨之上,正在如火如荼、日夜不休地修築之中的……萬里長城。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徹底陷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一種深骨髓的悲涼。

只見在廣袤而荒涼的戈壁與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一條由無數巨大的青石、堅的夯土、以及……無數民夫的骨構築而的巨龍,正蜿蜒盤旋,如同大地上一道永不癒合的巨大傷疤,向著東西兩個方向,無限延不到盡頭。那城牆高達數丈,厚重堅固,烽燧林立,旌旗招展,在夕那如同鮮般殘忍的餘暉映照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雄偉、壯麗與……冰冷刺骨的殘酷。

而在那巨龍般蜿蜒盤旋的城牆之下,是數以萬計,甚至……數十萬計的,衫襤褸,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民夫!他們如同被無形的鎖鏈鎖住的蟻群般,集地分佈在各個正在張施工的工段之上,在那些手持鋒利皮鞭和冰冷兵刃的秦軍士卒的監督和無驅使之下,進行着永無休止、彷彿沒有盡頭的繁重勞役。

他們有的在陡峭的山崖之上,用簡陋的工開鑿着堅的石料,每一次揮沉重的鐵鎚,都伴隨着一聲抑不住的悶哼與……飛濺的汗水;有的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赤着雙腳,艱難地搬運着重逾千斤的巨大石塊和盛滿了沉重夯土的籮筐,他們的脊樑被得彎如弓蝦,腳步踉蹌不穩,稍有不慎,便可能連人帶石滾下萬丈深淵,碎骨;有的則在冰冷刺骨、如同刀割般的寒風之中,用早已被磨得模糊、凍得青紫開裂的雙手,將那些冰冷的石塊和的夯土,一層層地堆砌起來,他們的眼神空而絕,彷彿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希與……作為人的尊嚴。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味道織在一起,形了一種令人難以忍的氣味。首先是刺鼻的汗臭味,彷彿是無數人在這狹小空間里長時間勞作所散發出來的;接着是塵土的腥味,那是地面揚起的塵埃被汗水浸後所產生的特有氣味;然後是石灰的嗆味,可能是因為這裡曾經進行過裝修或者建築工作,石灰的塵還殘留在空氣中;而最讓人無法忍的,是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的惡臭,這味道彷彿是從地獄中飄出來的,讓人聞之吐。

除了這些味道之外,還有一種無形的、但卻能讓人真切到的絕氣息。這種氣息似乎是由那些曾經在這裡經歷過痛苦和折磨的人們所留下來的,它瀰漫在每一個角落,讓人到一種深深的抑和無助。

季風看到,在那些正在張施工的城牆腳下,在那些深不見底的壑之中,隨可見一早已僵冰冷、無人問津的!有的,是因不堪繁重的勞役而活活累死,力竭倒斃;有的,是因飢寒冷、疾病纏而凍而死,死不瞑目;還有的,則是因為稍有懈怠、作遲緩,或是……僅僅因為監工的心不好,而被那些凶神惡煞、毫無人的秦軍監工,用沾了鹽水的皮鞭,活活鞭打至死!

他們的,無人收殮,便被隨意地拋棄在路旁,或是直接扔進深谷,任由草原上的野狗啃噬,天空中的烏啄食。甚至……季風親眼看到,一些尚未完全斷氣的勞工,便被那些麻木不仁的監工,如同對待牲畜一般,與那些冰冷的石塊和的夯土一同,被活生生地填埋進了長城的牆之中,為了這座象徵著帝國榮耀與強權的宏偉工程……最悲慘,也最……腥的奠基石!

“這……這哪裡是抵匈奴的萬里長城……這……這分明是一座……用無數無辜百姓的淚與白骨,一寸一寸地堆砌而的……人間地獄啊!”季風看着眼前這幅慘絕人寰、令人髮指的景象,只覺得一難以抑制的怒火與悲憤,如同即將發的火山般,從心底深直衝頭頂!他那顆自便被墨家“兼非攻”理念所浸潤的心,在這一刻,到了前所未有、也最為強烈的巨大衝擊!

他原以為,秦國統一天下,結束了數百年的戰紛爭,或許能為這片飽苦難的土地,為這些歷經滄桑的生靈,帶來一和平與安寧的希。卻萬萬沒有想到……這所謂的“統一”與“和平”,竟是建立在如此殘酷和腥的基礎之上!這象徵著帝國榮耀與強權的宏偉長城背後,竟藏着如此令人髮指的罪惡與……無數普通民眾無盡的淚與犧牲!

“兼……兼……何為兼?!”季風喃喃自語,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迷茫與……對自信仰的深深質疑。他開始懷疑,墨家所堅守的這一切,墨家先賢們所追求的那個“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的崇高理想,是否……真的還有存在的意義?在如此強大的國家機和如此殘酷的現實面前,個人的力量,理想的芒,是否……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那麼……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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