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墨者_第30章 天下歸秦:新時代的序幕(下)(1)
“暴秦!暴秦!爾等焚毀經典,絕思想,與那茹飲的蠻夷,又有何區別?!此等倒行逆施,逆天而行,必遭天譴!必遭天譴啊!”一名着儒服、鬚髮皆張、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者,在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秦兵死死按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畢生珍藏的數百卷古籍被投火坑之後,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憤與絕,他用盡全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罵。他的聲音凄厲而沙啞,如同杜鵑啼,又如同傷的孤狼在月夜下的哀嚎,充滿了對這個黑暗時代的無盡控訴。
然而,他的吶喊,很快便被秦吏那更加兇狠的呵斥聲和沉悶的拳腳擊打聲所淹沒。周圍的百姓,雖然眼中也大多充滿了不忍、同與……一深藏心底、不易察覺的憤怒,但在秦國那森嚴如網的律法和如林的兵戈面前,卻只能……敢怒不敢言,抑地低下頭,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啜泣。
季風和素心混在人群之中,默默地看着眼前這令人髮指的、如同末日降臨般的一幕,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沉痛與……一種深骨髓的無力。
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在焚燒竹簡和帛書,更是在……焚燒思想,錮靈魂!秦始皇,這個剛剛統一天下的鐵帝王,他要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將天下所有人的思想,都強行統一到他所認可的、由法家所主導的、冰冷而殘酷的軌道上來。任何膽敢發出不同聲音、持有不同見解的人,都將遭到無的打和……徹底的清除!
墨家的典籍,雖然不像儒家那般被列為首要毀的目標(因為墨家早已式微,其影響力遠不如儒家深遠),但其“非攻”、“節用”、“尚賢”等諸多核心理念,也與秦國如今窮兵黷武、好大喜功、以及任人唯親、等級森嚴的統治方式,格格不,甚至……是本的對立。可以想見,墨家的着作,也必然在此次焚毀之列,難以倖免。
季風下意識地握了懷中那捲用油布和皮層層包裹的《墨經拾》殘卷,以及那枚影月在生命最後一刻留給他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火焰令牌。這些……或許真的是墨家,乃至……整個百家爭鳴的黃金時代,所殘存下來的,最後的一點……微弱的火種了。他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了一層冰冷的汗水。
“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做……怎麼可以如此野蠻,如此……喪心病狂……”素心的聲音帶着一難以置信的抖,那雙原本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之中,此刻也充滿了淚水、憤怒與……一深深的恐懼,“書籍,乃是先賢智慧的結晶,是文明傳承的命脈啊!他們……他們這是要將華夏數千年來積累的文脈,都付之一炬嗎?這與那些茹飲的蠻夷,又有何區別?!一個連思想都要錮的帝國,一個連不同聲音都無法容忍的政權,它又能……真正地長久存在下去嗎?!”
的心中,充滿了對這種野蠻行徑的強烈憤慨與……對這個國家未來命運的深深憂慮。想起了道家“道法自然”、“無為而治”的理念,想起了老子“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的警示。秦始皇如此倒行逆施,難道……就不怕激起更大的反抗嗎?
季風握住了素心的手,他的手心冰冷而,指節因為憤怒和用力而有些發白。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也更加……深沉。
他知道,墨家作為一個有組織的學派,或許真的已經“消失”了,如同那隨風飄散的墨影,再也難以聚攏。但墨家的思想,墨家的神,墨家那份對天下蒼生的悲憫懷,以及……那份對公平正義的執着追求,絕不能……就這樣被徹底抹去!
他懷中的那捲《墨經拾》,以及巨子師父在邯鄲城破之時,用生命守護下來的那捲記載着墨家核心機關的竹簡,便是墨家……最後的火種!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它們安全地保存下來,並……傳承下去!
而秦國統一天下,焚書坑儒,這背後所藏的巨大代價,以及……那些被強權和暴力所掩蓋的、無數無辜者的淚與哀嚎,也必須……有人去記錄,去反思,去警示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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