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墨者_第19章 齊魯故地:儒墨之辯(下)(1)
自田儋府邸中那番暗藏機鋒的試探與合作約定之後,季風與素心的心境,都發生了一些微妙而深刻的變化。他到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不僅僅是墨家傳人的責任,更是對素心、石頭、公孫先生,以及天下蒼生的責任。而素心在一次次危機中展現出的智慧與信任,更是讓季風心中那份早已萌芽的愫,如同雨後春筍般,節節生長,愈發難以抑制。
素心亦然。看到了季風在墨家學問上的深厚造詣,以及他面對強敵時的堅韌與不屈。也到了季風在危急時刻對的無聲保護,那份不經意的保護,讓原本古井無波的心湖,也泛起了漣漪。開始更頻繁地思考季風的未來,思考墨家的命運,思考自己與他之間,是否還有更深的羈絆。知道,這世之中,能遇到一個如此志同道合、肝膽相照之人,何其不易。
【臨淄城:暗流涌,南下決意】
臨淄城,這座曾經繁華的東方大都會,此刻在季風眼中,卻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隨時可能將他們吞噬。田儋雖然表面上對他們禮遇有加,那笑容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言語間儘是齊國郎中令的慷慨與豪邁,並承諾會暗中協助他們獲取《太乙九宮占》,甚至還派遣了一隊銳護衛,其名曰“護送”,實則暗中監視。但季風深知,這位齊國權臣的野心遠不止於此,他眼底深那抹不易察覺的,以及言語中偶爾流出的對墨家機關的探究,都讓季風警鈴大作。他們與田儋的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充滿了未知的風險。更何況,那神秘的枯瘦老者,其深不可測的武功和對“炎獄之心”的執着,以及可能潛伏在臨淄的“玄鳥衛”和秦國“羅網”的勢力,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們不敢有毫懈怠。
就在與田儋約定後的第三日,季風收到了一封來自蘇代的信。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驚心:“秦王嬴政已令‘羅網’,不惜一切代價,追捕墨家傳人,奪取‘炎獄之心’。臨淄城,暗流涌,玄鳥衛與羅網勢力已滲至深。速離齊境,南下楚地,或有一線生機。楚王熊啟,或對‘歸墟’有所圖謀,可借勢而行。”
這封信,無疑證實了季風的猜測,也徹底打消了他們繼續留在臨淄的念頭。秦國的追捕,已然迫在眉睫。而蘇代提及的“楚王對‘歸墟’有所圖謀”,則為他們的南下之行,增添了一層新的變數與懸念。
依據那捲從稷下學宮藏書閣中得到的墨家殘卷上,那行用硃砂寫就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字的指引——“臨淄東郊,琅琊舊港,有‘海樓’,其下或有地宮,乃吾輩先賢避禍之所,亦為……傳承火種之地。若後世有緣者得見此卷,可循‘北斗指路,滄海月明’之訣,尋覓故人之蹤……”——他們決定,在前往“海樓”探查之前,必須先尋找到一個更為安全和秘的落腳點,並設法與楚地可能存在的墨家核心據點取得聯繫。殘卷中,除了“海樓”的線索之外,還零星記載了一些墨家弟子在楚國南部活的片段,其中晦地提及了一名為“雲夢澤深,九嶷山下,墨者廬”的所在。季風推測,那裡,或許便是楚地墨家一個重要的秘據點,甚至可能……與墨家失落的傳承有着直接的關聯。
於是,在與田儋虛與委蛇,約定了後續聯絡方式之後,季風、素心和石頭三人,便匆匆離開了臨淄。公孫先生最終還是決定與季風他們同行,他蒼老的眼中閃爍着對墨家未來的憂慮,希能在這世之中,為墨家,也為天下,再盡一份綿薄之力。他深知,季風肩上的擔子何其沉重,而他作為墨家前輩,理應儘力輔佐。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遙遠而神秘的楚國南部。
【南下之路:途經曲阜】
一路行來,齊魯大地的春漸漸被拋在後。原本連綿起伏的青山,翠綠滴的田野,以及偶爾點綴其間的牆黛瓦,都逐漸被廣袤的平原所取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了臨淄的喧囂,多了一份旅途的寧靜。他們選擇避開道,走偏僻小徑,以防秦國“羅網”的追捕。
數日後,季風一行人抵達了儒家聖地——曲阜。這座古老的城池,即便在世之中,也依然保持着一份獨特的書卷氣。高大的城牆,古樸的街道,以及隨可見的儒家學子,都彰顯着其深厚的文化底蘊。季風本無意在此久留,只想儘快穿城而過,繼續南下。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出城之際,一隊着儒袍的士子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敢問可是墨家傳人季風先生當面?”為首的儒生拱手作揖,語氣恭敬,但眼神中卻帶着一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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