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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墨者_第5章 楚地風云:縱橫家的棋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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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梁城與魏庸那一番暗藏機鋒的談話和魏庸的深夜秘造訪,次日便和石頭三人便馬不停蹄地向南進發,目標直指楚國。魏庸所言,秦國對墨家的圖謀遠超想象,而墨家部的“蛀蟲”更是如芒在背,這使得季風尋找楚地墨家分支、匯聚同道力量的決心愈發迫切。他覺到,一場針對墨家的巨大風暴正在醞釀,而他們,必須在風暴來臨之前,找到可以倚靠的港灣。

一路南下,風景緻也隨之悄然變化。北地魏境的蒼涼與蕭瑟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潤溫和的氣候,以及更為廣袤而原始的自然風。河流湖泊如珍珠般散落在大地之上,水網縱橫,蘆葦叢生。山林也變得更加茂幽深,時有猿啼鳥鳴,充滿了生機,卻也暗藏着未知的危險。

楚國,這片在南方雄踞數百年的土地,其疆域之遼闊,遠非中原諸侯可比。然而,與其中央集權、人口稠的秦、魏等國不同,楚地地廣人稀,許多地方尚於未開墾的蠻荒狀態。城邑之間,往往相隔數百里,其間多是崇山峻岭、林沼澤,行路之艱難,遠超季風的預料。

他們三人,皆是風塵僕僕,形容憔悴。季風左肩的傷勢雖已在素心的心照料下日漸好轉,但長途跋涉的辛勞,以及對墨家前途未卜的憂慮,使得他眉宇間的凝重之更深。素心依舊是那般沉靜如水,只是原本清麗的容,因連日的奔波而略顯清減,但那雙眼眸,卻在歷經磨難之後,更添了幾分察世的從容與悲憫。石頭則在一次次險境中迅速長,從最初的懵懂年,變得更加沉穩可靠,他默默地承擔著探路、警戒以及照顧素心的雜務,為了季風得力的臂助。

這一日,他們行至一名為“雲夢澤”的浩渺水域邊緣。放眼去,水天一,煙波浩渺,蘆葦盪一無際,偶有漁舟唱晚,更添幾分蒼茫與寂寥。楚人崇巫信鬼,敬畏自然,這裡的山水草木,似乎都帶着一種神秘而原始的靈

“季公子,你看那水鳥,何其自在。”素心着遠一群着水面自由翱翔的白鷺,眼中出一嚮往。連日的奔波與抑,讓對這種無拘無束的生命狀態,生出一種格外的親近

季風順着的目去,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墨家主張“兼”,希天下大同,人人安樂。然而,在這戰火紛飛、強權橫行的世,這種理想何其遙遠。或許,如這些水鳥一般,遠離塵囂,順應自然,才是真正的安樂之道?

他想起了道家的學說。道家主張“道法自然”、“清靜無為”,與墨家積極世、改造社會的理念截然不同。以往,他對道家的思想不甚了了,甚至覺得有些消極避世。但此刻,看着素心眼中那份對自然的親近與嚮往,他忽然覺得,或許道家的智慧,也有其深刻的道理。

“是啊,天地之大,萬皆有其道。”季風輕聲慨道,“只是,人生於世,各有其責。我等墨者,既先師教誨,便當以天下為己任,縱使前路艱險,亦當勇往直前。”

素心聞言,轉過頭來,靜靜地看着季風,眼中閃過一理解與心疼。知道,季風肩上的擔子有多重。輕聲道:“季公子心懷天下,素心敬佩。只是,天道循環,萬事萬皆有其時。有時候,順勢而為,或許比逆流而上,更能接近‘道’的本源。”

季風微微一怔,細細品味着素心的話。他知道素心並非在勸他放棄,而是在提醒他,不要過於執着於某種固定的方式,要學會變通,要懂得審時度勢。這種道家“以克剛”、“無為而無不為”的智慧,對他這個習慣了墨家剛直行事的弟子來說,無疑是一種全新的啟發。

“素心姑娘所言極是,季風教了。”他誠懇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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