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帶上麵包車，蒙上眼睛，帶到了深山裡一個廢棄的守林人小屋。楊余已經等在那裡。

眼罩被摘下，岩溫看到昏暗燈下楊余平靜卻冰冷的眼神，一，差點跪下去。

“楊...楊老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羅文昌！是基金會那個王主任讓我乾的！他們給我錢，讓我煽大家鬧事，說事之後還有重謝！我一時鬼迷心竅...”不等楊余問，岩溫就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聲淚俱下。

楊余讓阿強打開錄音設備，冷冷地問：“時間，地點，給了你多錢，怎麼聯繫的，他們怎麼說的，讓你做什麼，一五一十，說清楚。掉一點，你知道後果。”

和楊余那冰冷目的力下，岩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斷斷續續地把事代了個底朝天。

“……就、就是上個月底，在縣城的‘聽雨軒’茶館，二樓雅間……王主任，哦，就是基金會的辦公室主任王明德，戴個眼鏡，看起來斯文的……他找到我，說很欣賞我‘維護寨子傳統’的想法，說我們現在的項目是‘外來資本侵’，會破壞芒卡寨的風水，把老祖宗的東西都賣……他說他們基金會才是真正保護文化的，可以支持我……”

岩溫抹了把臉，繼續道：“他第一次就給了我兩萬現金，用信封裝着……讓我先在寨子里散布消息，說項目工錢低、佔地多、壞風水……等大家有意見了，再挑頭鬧事，最好能讓工地停工……事之後，再給我三萬……還答應，以後基金會如果在芒卡寨收東西，優先找我當中間人，給我提……”

“木鼓寨和雲溪寨那邊呢？”楊余的聲音聽不出緒。

“也、也是王主任聯繫的！他給了我兩個名字，木鼓寨的阿普，雲溪寨的岩龍，都是以前跟我一起……倒騰過東西的。讓我去聯繫他們，給他們一點錢，讓他們也在自己寨子里鬧……說這是為了‘聯合起來，保護我們共同的傳統文化，不被外人掠奪’……”岩溫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顯然自己也覺得這套說辭虛偽得可笑。

“王明德還說了什麼？關於我，或者我家裡人的？”楊余盯着他。

岩溫一抖，眼神躲閃：“他……他昨天又聯繫我，問我事辦得怎麼樣。我說寨民大會搞砸了，被您……被您當眾揭穿了。他很生氣，罵我廢……然後說……說讓我別管了，他們會用別的辦法……好像……好像提到過您太太……說基金會‘關心文化工作者家屬’……的我真不知道了！楊老師，我真的就知道這麼多！錢……錢我還剩一些，我可以都拿出來！求求您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岩溫的供述，與楊余通過讀心獲取的信息基本吻合，細節上更加。錄音設備清晰地記錄下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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