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是在第七天宣布的。教站在隊列前面，說“低危險秘境”四個字的時候，方曉注意到鐵骨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狗看見了骨頭。旁邊殷七七的臉還是冷的，但手從劍柄上鬆開了。

“秘境是上古戰場碎片。”教的聲音像在念說明書，“裡面有殘破法寶、靈藥、傳承碎片。能拿多拿多，但別貪。規矩只有一個——活着回來。”

方曉把“上古戰場”四個字在心裡嚼了嚼，沒嚼出什麼味道。他只知道，這種地方，好東西多，死人也多。

口在哨站西邊三十里，一個裂谷的底部。方曉站在裂谷邊上往下看，底下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風從下面吹上來，暖的，和昨天冷風不一樣。他聞到泥土的味道，還有鐵鏽的味道。

“跳。”張三丰說，第一個跳下去。

方曉跟着跳，風從耳邊刮過去，暖的，像有人在耳邊吹氣。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撐住了。腳下是的，他低頭看，是泥，黑的，的，踩上去像踩在發糕上。抬頭看，天沒了，頭頂是岩壁，很高，高得像另一個世界的屋頂。

前面有，不是太的，是靈氣的，從地底下滲出來，綠的，藍的，紫的，像有人在地里埋了燈。方曉跟着走，走了很久，看見第一件東西。

是一把劍，在石頭上，只剩半截，銹得看不出原來的。何影姿走過去，蹲下來，看着那把劍。沒拔，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走吧。”站起來，沒回頭。

方曉跟上去，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把劍。它還在那裡，在石頭上，像一釘進骨頭裡的釘子。

劍冢是在一個時辰後出現的。方曉先看見的是劍柄，麻麻的，像地里的麥茬。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幾百把劍，在地上，有的直，有的歪，有的已經倒了，銹一團。風從劍冢里吹出來，帶着金屬的味道，還有的味道，很淡，像很久以前有人在這裡流過，流完了，幹了，味道還在。

何影姿站在劍冢前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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