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回修理廠的小路慢慢走着，只有草叢裡約的蟲鳴聲在夜中起伏。葫蘆頭叼着煙走在最前面，依舊搖頭晃腦哼着小曲兒；皮爺在中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馬聊着天，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可馬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應着，聲音里着說不出的傷。

終於，馬停下腳步，扭頭看向皮爺，眼神裡帶着幾分迷茫：“皮爺，我想問你個事……”

“嗯？”皮爺也停下，等着他往下說。

“二七城區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馬的聲音很輕，“一條人命……真的就這麼不值錢嗎？”

皮爺點了煙，火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在這裡，從上到下，都是草芥人命。”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這就是典型的叢林法則，弱強食。比方你看到一個種田的，他也有可能是亡命徒；所以每個人都提防着對方，一旦覺得苗頭不對，就會先下手為強，讓對方消失，不然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馬愣了愣，又問：“那你……為什麼願意信我？”

“因為你重重義。”皮爺看着他，“你之前的一些事，我有所耳聞。而且這一次，你一個三城區的人，為了給兄弟報仇留在二七城區，這本就夠不可思議了。最主要的是，我能覺到，你對人有種天生的仁慈和憐憫，這樣的人，對我構不威脅。”

“或許吧……”馬苦笑了一下，“以前兄弟們也說，我是個仁義的大哥。”

“不可否認，你可能是個好大哥，但絕對不是合格的黑社會。”皮爺毫不客氣地說。

“可能吧。”馬低下頭，“所以我把三城區扛把子的位置讓給兄弟了，他比我理智，管理能力也比我強得多。”

皮爺彈了彈煙灰：“那你知道自己為什麼鬥不過段虎嗎？”

馬想了想：“沒他能打，手底下的人也沒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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