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語氣誠懇：“然唐公匡扶之志，鑒深為贊同。東西遙隔，若能互為聲援，使百姓兵燹之苦，亦是善事。不若如此：鑒願與唐公，互通使者，商貿往來，共抗暴戾（如薛舉、王世充等）。至於名爵之事……待天下稍定，朝廷權威重樹，再議不遲。劉先生以為如何？”

這番話，委婉拒絕了立即接冊封，但表達了友好與有限合作的意願，將“聯盟”定位在平等互助的“兄弟之邦”，而非上下隸屬。既給了李淵面子，又保持了自的獨立和未來行的靈活。

劉文靜是何等聰明人，立刻明白了高鑒的底線。他知道高鑒非池中之，不可能輕易臣服，能達表面聯盟、東西暫安，已是眼下不錯的果。遂笑道：“將軍謹慎持重，文靜佩服。既如此，文靜便以此意回稟唐王。願齊地與關中，永致睦誼。”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帳外，婚宴的喧囂聲傳來，帳，卻已定下了一樁影響未來天下格局的潛在約定。

宴席持續至深夜，賓主盡歡，方才漸散。高鑒送走最後一批重要賓客，尤其是安排妥當劉文靜、崔民干、李百葯等人的住宿事宜後，才帶着一淡淡的酒氣與疲憊，攜眾人回到城中。

將軍府室，紅燭高燒，將室映得一片暖融。新娘王氏已卸去沉重的冠與層疊禮，換上了一相對輕便的紅常服，依舊坐在床沿，卻扇已去，但螓首微垂，看不清面容。兩名陪嫁侍見高鑒進來，連忙行禮，悄聲退下，並帶上了房門。

室只剩二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可能是帳中懸挂的香囊或熏爐）與一不易察覺的張。

高鑒走到近前，輕聲道：“夫人，今日辛苦了。”

王氏聞聲，緩緩抬起頭。

燭下，但見一張清麗端莊的容。如玉，黛眉如畫，雙眸似含秋水，清澈中帶着世家子特有的沉靜與些許。鼻樑秀，嫣然。雖無十分艷，但那通的書卷氣與清華氣度，卻如空谷幽蘭，令人見之忘俗。年紀不過二八（十六歲）上下，正是韶華極盛之時。

“夫君。”王氏聲音溫婉，低低喚了一聲，旋即又垂下眼帘，頰邊飛起淡淡紅暈。縱然出頂級門閥，教養嚴格，面臨人生最重要的一夜，依舊難掩的怯。

高鑒心中亦是一。穿越至今，他見慣沙場火、權謀機詐，邊亦不缺傾慕者或利益關聯的子，但如此正式地迎娶一位門第、才貌、氣質俱佳的世家嫡，這種古典婚姻的莊重與微妙，仍是第一次。這不僅僅是慾，更夾雜着對“妻子”份的審視，以及對未來夫妻相、乃至兩個家族聯姻後果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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