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鑒:隋鼎_第273章 修內政1(1)
自徐圓朗敗亡、東平、魯郡、琅琊西部悉數平定以來,高鑒集團控制下的疆域,東起渤海、黃海之濱的東萊,西抵濟水畔的東平,北隔大河與竇建德相,南接徐、兗未定之區,已然連一片東西狹長、南北有險可依的穩固版圖。戰的瘡痍尚未完全平,斷壁殘垣間偶見新糊的泥草,荒蕪田畝中已有農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倒伏的禾茬,或搶種些耐寒的豆菽。市井街衢,行人臉上驚惶之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對未來那微弱卻真實的期盼。
歷城,郡守府正堂。
今日並非朔大朝,但堂中濟濟一堂,文武畢至。自攻下歷城後,高鑒便將常駐之所從武移至這座位於齊郡腹心、水陸通達的古城。府衙撤去了原先隋室郡守那些過於繁複華而不實的裝飾,顯得開闊肅穆。北牆懸挂着那幅愈發詳盡的齊魯輿圖,新附的魯郡、東平、琅琊已用醒目的玄細細填塗,與原先的武、濟北、齊郡、北海、高、東萊連一片,氣勢已然不同。
高鑒未着戎裝,只穿一襲玄深,外罩半舊羔裘,坐於主位。連日巡視新附郡縣、接見地方耆老豪強、置歸降吏,讓他眉宇間帶着些許倦,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有神,目掃過堂下眾人時,帶着一種悉與沉靜的力。
左側文序列,以魏徵為首,其下是魏德深、張允濟、陳昶、元寶藏、鄭虔符(原北海郡守,城破歸降後因其治理地方確有實績且名聲不惡,被留用)、陳君賓、徐師仁(原東萊郡吏,悉海事鹽政)等人。右側武將行列,劉蒼邪、張定澄、韓景龍、王雲垂、顧陸離、丁宣等赫然在列,葛亮、郗珩等親信將領亦侍立於高鑒座側稍後。新近歸附或擢升的秦君弘(與秦瓊同族,原為郡中豪俠,率宗族部曲來投)、譚岳瑜、薛雲徙、鞠靖、沈固安等人,則立於武將序列後段。
堂中氣氛莊重,卻非繃。高鑒端起手邊陶碗,飲了一口溫熱醪糟,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每個人耳中:
“自去歲武起兵,至今朝,大小數十戰,賴將士用命,謀臣竭智,百姓輸誠,方得此齊魯八郡之地。”他頓了頓,目掠過堂下一張張或悉或新近的面孔,“戰陣之功,火之勛,前日論功行賞,已有定論。今日召諸位前來,所議者,非攻戰,乃守;非破舊,乃立新。”
他放下陶碗,手指無意識地挲着碗沿:“地盤大了,人口多了,事也跟着繁雜起來。仗打完了,但刀槍不能庫,馬匹也不可以放牧,同時人心需要安,秩序需要重建,田畝需要耕種,府庫需要充實,邊境需要巡防……千頭萬緒,皆繫於‘治理’二字。打天下難,治天下,或許更難。”
魏徵適時出列,拱手道:“主公所言,乃長治久安之本。方今大之餘,百姓疲極,如久旱之苗,最需休養生息。昔日漢高祖關中,約法三章,悉除秦苛政,遂得民心。今我新定齊魯,亦當以‘綏靖安,與民休息’為第一要務。政令宜簡,賦役宜輕,刑罰宜慎,使民得息,田野得復耕,市井得重興。基穩固,而後方可圖遠。”
“玄先生深得吾心。”高鑒點頭,“‘修養生息,多協助,不打擾’,這便是我為齊魯之地定下的基調。而言——”
他看向魏德深:“德深,你於刑名錢穀。即日起,由你牽頭,會同陳昶、鄭虔符、陳君賓諸位,參照開皇舊制,結合齊地現狀,擬定一套簡明賦稅徭役章程。原則是:較隋大業年間舊額,務必大幅削減。新附之地,可視況減免一二。清查戶口田畝,務求公平,絕不許胥吏上下其手,擅加攤派!同時,設立常平倉,年糴谷,荒年糶米,平抑糧價,防備災荒。”
張允濟肅然領命:“屬下明白。必當仔細斟酌,務使民力得蘇,府庫得充,兩不相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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