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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鑒:隋鼎_第259章 徐圓朗投李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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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八月以來,河南諸郡,尤其是滎、梁郡、襄城、潁川一帶,天象異變,連月雨。起初是淅淅瀝瀝,潤無聲;繼而轉為滂沱傾盆,晝夜不息;到了後來,乾脆是天河倒泄,無休無止。水、汴水、潁水、汝水,所有大小河流皆咆哮暴漲,堤防如同孩堆砌的沙堡,在滔天黃浪的衝擊下,一接一地崩潰、坍塌。

洪水如同掙囚籠的洪荒巨,肆意奔騰,吞噬田野、村莊、城邑。低洼一片汪洋,水深數丈,僅余樹梢、屋脊如同孤島般出水面;稍高澤國,泥漿沒膝,污濁不堪。昔日阡陌縱橫、稼穡連天的中原糧倉,轉瞬化為渾國。即將的粟、黍、稻,盡數泡爛在泥水之中;倉廩被衝垮,存糧隨波漂散;牲畜淹斃無數,浮腫脹,隨波逐流。

最悲慘的,是生民。

洪水過後,倖存者攀上高崗、城牆,或蜷在殘破的屋頂,面對的是滿目瘡痍與徹骨的飢。田地盡毀,顆粒無收;房舍倒塌,無;疫病隨着腐水與骸迅速蔓延。沒有糧食,沒有凈水,沒有藥。老人、孩最先在寒與病痛中無聲倒下;壯年者亦因長期飢而四肢浮腫,目

道路上,滿是踉蹌南逃的流民。他們扶老攜衫襤褸,面如菜,眼神空。沿途樹皮被剝食殆盡,草被挖掘一空,甚至出現“易子而食”的慘劇。殍倒斃路旁,無人掩埋,很快被野狗、烏分食,只剩森森白骨。死亡,了這片土地上最尋常的景象,日以萬計,甚至數萬計。中原腹地,千里哀鴻,骸枕藉,腐臭衝天,宛如人間地獄。

消息傳至口城時,瓦崗軍首領、魏公李,正為東都戰局的膠着與王世充援軍日益迫近而焦頭爛額。行轅之,氣氛抑。當關於河南大水、民盈野、死者日眾的詳細軍報呈上案頭時,李握着帛書的手,微微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雜着震驚、憐憫與敏銳政治嗅覺的複雜緒。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謀士、黎總管徐世積。

徐世積,字懋功,曹州離狐人,年即以俠義驍勇聞名,後投瓦崗,多立戰功,更難得的是懷韜略,見識不凡,深得李信重。此刻,他站在李側,同樣看到了軍報上的慘狀描述,眉頭鎖,面凝重。

“懋功,你看……”李將帛書推至徐世積面前,聲音沙啞,“天災如此,生靈塗炭。我輩高舉義旗,本為解民倒懸,如今……卻困於東都一隅,與其糾纏不休,坐視百姓死於饉!每思及此,心中如焚。”

徐世積仔細閱罷,沉默片刻,抬起頭,目炯炯,直視李:“魏公,此非僅是天災,更是天賜良機!”

“哦?”李一凝。

“天下大源何在?”徐世積自問自答,“非僅煬帝失德,吏貪暴,更深層者,在於連年征戰、大興土木,耗盡民力,加之天時不協,百姓終歲勞作而不得溫飽!饉,乃世之源,亦是我等收攬民心之鑰!”

輿

穿

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