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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鑒:隋鼎_第140章 奪糧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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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鑒此行最好的掩護。八百銳,如同暗夜中無聲流淌的墨溪流,晝伏夜出,專揀荒僻小徑疾行。不敢生明火,怕炊煙暴行蹤;不敢大聲喧嘩,怕驚起林鳥走。每日的口糧,便是冰冷梆的胡餅,就着皮囊里同樣冰冷的河水,艱難下咽。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清楚此次任務的重要,以及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初春尚且堅的土地上,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高鑒與士卒同行同止,他那沉靜而堅定的影,便是這支隊伍無聲的士氣和主心骨。

經過數日潛行,隊伍終於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預定地點——澶淵以東約十里,大河北岸一的蘆葦盪後。

高鑒立刻下令全軍蔽休整,恢復力,同時派出葛亮率領的斥候小隊,分批換上尋常百姓或漁夫的服,散沿岸村落或蹲守在高,嚴監視河面上往來的船隻,尤其是隊的船。他們需要準識別出孫德勝信中所說的那支運糧船隊,並確認其通過澶淵後的向。

與此同時,在那即將到來的運糧船隊中,一場心策劃的戲碼,也正在主角孫景峰的掌控下,悄然拉開序幕。

孫景峰,原本姓張,是個無名無姓的乞兒,在黎城的街角巷尾掙扎求存。因其機靈過人,眼明手快,偶然被當時還是普通商人的孫德勝看中,收為義子,從此改姓孫,命運也為之改變。孫德勝將其帶在邊,悉心栽培,而孫景峰也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膽識,逐漸為孫德勝最得力和信任的臂助。隨着孫德勝憑藉手腕和人脈,一步步坐上黎商會行首的位置,這河北通往、關中的漕運線上的許多活計,便都給了孫景峰打理。

此次任務,孫德勝將其賦予孫景峰,足見其重視與信任,也說明了此事之兇險。孫景峰深知,這十艘滿載軍糧的大船,是他們父子投向武高鑒的“投名狀”,不容有失。功了,便是錦繡前程;失敗了,則萬劫不復。

船隊在澶淵碼頭停靠休整。夜籠罩下的碼頭,燈火零星,人聲漸息。孫景峰藉著檢查船隻的名義,將其他九艘船上掌管幹糧、炊事的“雜役”頭目,悄然召集到了自己所在的頭船艙室。這些“雜役”,看似尋常,實則都是這些年跟着孫景峰在漕運線上出生死、絕對可靠的夥計假扮的。他們一起經歷過風浪,一起應對過水匪,甚至一起干過些遊走於灰地帶的私活,彼此之間有着深厚的信任與默契。

,油燈昏暗。孫景峰目掃過一張張悉而堅毅的面孔,低了聲音:“諸位兄弟,此次活計,非同小可,關乎我等命,也關乎義父前程。”他簡要說明了目標:將這批糧草,完好無損地送到武郡高鑒將軍手中。

人群中有人低聲嘟囔:“頭兒,說起這高鑒……咱們那批馬……”

此言一出,艙氣氛微微一滯。孫景峰臉上也掠過一複雜之。那是前幾年的事了,眼見戰四起,孫德勝便想拓展生意,重舊業,做起了販馬的營生。孫景峰帶着一幫兄弟,歷盡千辛萬苦,從突厥人手裡弄來了一千匹上好的戰馬,一路打點,損耗了些,進河北腹地時還剩六百多匹。本以為能賣個好價錢,卻不料在半道上,被一夥打着“高”字旗號的悍匪給劫了!人雖然靠着機警和一人雙馬的優勢拚死沖了出來,但那批價值連城的駿馬卻本無歸。此事一直是孫景峰和兄弟們心中的一刺。

“是不是這個高鑒,現在還說不準。”孫景峰打斷回憶,語氣凝重,“即便是他,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義父既然選了這條路,我等便需放下前嫌,全力以赴。辦好這趟差事,日後或許還有計較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