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鑒:隋鼎_第131章 閱卷(2)
趙鴻永的答卷則呈現出一種頗有特卻表達嚴重不足的矛盾狀態。他選擇的【臨陣機變策】中,竟跳出了常規的結陣固守思路,提出分兵敵,設伏反擊的構想——以部分兵力佯裝敗退引突厥騎兵,主力則預先設伏於狹窄地形。這個思路本暗合出其不意的兵法要義,顯出他在實戰中磨礪出的某種直覺。
然而通篇表述卻令人扼腕:將分兵敵各隊散開跑預設埋伏描述為找個山蹲着協同作戰表達為看信號一起上。字跡歪斜如同塗,滿紙俺覺得那時候就等口語,將一份頗靈的作戰方案寫得如同市井閑談。
魏徵看得連連搖頭,批註:璞玉蒙塵!心有兵鋒而口不能言。此子戰場嗅覺敏銳,若能讀書明理,他日必為良將。
高鑒的硃批則更為犀利:想法可取,表述不堪目!可知孫子兵法?可知尉繚子?莽夫之勇終有盡時,從明日起每日認字讀書,三月後若仍如此,都尉之位也不必想了!
顧陸離的答卷則充滿了小聰明與奇思妙想。他的【天下大勢策】並無韓、張二人的宏大氣象,卻另闢蹊徑,提出“遠近攻,拉攏弱旅,製造,火中取栗”的策略,建議暗中資助一些弱小勢力給竇建德、李製造麻煩,自己則趁機擴張。高鑒批曰:“機巧有餘,格局稍遜。然世用奇,亦不失為一法。” 他的【臨陣機變策】更是匪夷所思,提出“假扮商旅,賄以財帛,或散布謠言,稱其後方遇襲”,試圖不戰而屈人之兵。魏徵看了直搖頭,批道:“心思活絡,善於權變。然戰場決勝,終需實力。此策可行於諜報,難用於陣戰。可置於軍謀之位,參贊機要。”
趙岩的答卷,則給了高鑒和魏徵一個不小的驚喜。這個年輕人的【天下大勢策】寫得極有見識,他並未盲目主張擴張,而是深刻指出“武新定,民心未附,豪強觀,此乃心腹之患,甚於外敵”。他提出“重於外拓”,主張應先花大力氣徹底消化武郡,整頓吏治,發展民生,將部打造鐵板一塊,同時以幹小部隊向外進行戰試探與擾,維持外部力即可。高鑒看到此論,擊節讚歎:“木三分!此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見識,深知‘固本’之要,遠勝許多隻知攻城略地之輩!”批曰:“見時弊,所言切中要害。大才之胚!”
他的【強軍基策】也寫得相當紮實,提出的“鼓勵軍屬墾荒,減免賦稅”、“改革漕運,與民分利”等方案,既考慮了軍事需求,也顧及了民生,顯示出良好的平衡。雖然【臨陣機變策】寫得中規中矩,缺乏劉蒼邪那樣的靈一閃,但綜合來看,其表現已遠超同齡人,甚至蓋過許多老將。魏徵亦批道:“沉穩幹練,見識超卓,假以時日,必為棟樑。其父之事,或可藉此考量。”
而最令人意外,乃至讓高鑒拍案絕的,是周石匠的答卷。這位平日里在識字學堂中沉默寡言、專註於教習蒙認字的石匠,竟然只答了【軍械革新策】一題。
他的卷面上,用炭筆勾勒出一架結構巧的足踏高桌式砣機的草圖。旁邊附有詳細的說明:此靈源於玉加工中的砣機,他將其改良,以堅木為架,鑄鐵為軸,利用腳踏板通過連桿帶水平砣盤高速旋轉。砣盤可據需要鑲嵌不同細、度的磨石。
他闡述其用途並非直接殺敵,而在於革新石材加工工藝。以往打造投石機所需的石彈,全靠匠人手工敲鑿,效率低下,且形狀不規整,嚴重影響程與度。而使用此砣機,可對開採出的石進行快速、準的打磨,製作出形狀規整、表面、重量均勻的標準化石彈。他斷言,此法可極大提升石彈的飛行穩定、程與最終打擊效果,並能數倍提高石彈的製備效率。
若非看到這份答卷,高鑒幾乎要將這位自高泊時期便跟隨他、不顯山不水的老人忘了。周石匠用這份超越時代的、極實用價值的“答卷”,無聲地告訴高鑒,他並非只是一個識字的教書先生,他懷被塵掩的瑰寶——湛的匠藝與卓越的工程創新能力。
高鑒手持這份答卷,久久不語,心中慨萬千。他看向魏徵,指着那巧的草圖,語氣中充滿了驚嘆與自省:“玄,看到了嗎?若非此卷,我幾乎忘了軍中尚有此等大才!終日思慮招攬謀士武將,卻險些讓明珠蒙塵於自家營中!真是不可小覷任何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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