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國初立，紫霄耀世

公元前141年，漢景帝後元三年，臘月三十，亥時末至元日，子時初

子時的更鼓，終於沉沉地敲響了。

這宣告新年到來的鼓聲，在往日應是喜悅與希的象徵，今夜聽在平定城百姓耳中，卻帶着幾分莫名的抑與不安。先是天使持節城，程將軍“病重”，郡守被“問話”，接着是除夕夜宴不歡而散，隨即便是大隊兵卒連夜調，馬蹄聲、呼喝聲、拍門查問聲，打破了本該寧靜的守歲夜。有傳言，郡獄出了大事，死了人，抓了很多人。這座邊城的新年，在兵戈與肅殺的氣息中，悄然來臨。

元日，正月朔，晨

天未明，寒意刺骨。郡守府前庭已臨時改為公堂，火把通明，映照着郅都冷峻如鐵的面容，以及下方面慘白、被兵士按跪於地的郡丞王佑、郡獄掾、牢頭、廚頭乃至昨夜當值的一干差役吏員，黑跪了一片，足有數十人。張湯坐於郅都左下首，面前案几上擺着從後廚搜出的毒羹、毒餅，以及從四名死士上剝下的、兵刃。

庭中氣氛凝滯如鐵，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一些人重驚恐的息。

“王郡丞，”郅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帶着徹夜的寒意，“除夕夜宴，本與張丞尚在你府中，郡獄之，便有人投毒滅口，死士強闖。你這個郡丞，治下真是‘安寧’得很。”

王佑渾抖如篩糠，以頭搶地：“中郎明鑒！下……下實在不知啊！下只是奉命籌備宴席，這獄防、後廚之事，歷來由獄掾、牢頭、廚頭分管，下疏於督查，確有失察之罪，但絕無參與謀害之心！中郎明鑒啊！”他涕淚橫流，轉向張湯：“張丞，張丞！下冤枉！下縱有疏忽，又怎敢、怎敢在二位天使眼皮底下行此大逆之事？這分明是有人蓄意構陷，置下於死地啊！”

“構陷？”郅都目如電，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獄吏廚役，“本也想知，是何人，有這般能耐，在你這郡府大獄之中，安死士，收買應，下毒殺人，還能令其等事敗即死，不留活口！王佑，你為郡丞，攝行郡守事，一句‘不知’，一句‘失察’，便能撇清干係嗎？”

“下有罪！下有罪！”王佑只知道磕頭，額頭上已是一片青紫。

郅都不再看他，轉向跪在人群前方的獄掾和牢頭：“你二人，執掌獄防，昨夜何人當值？守衛如何換？那四人扮作差役，如何能通過關卡，直甲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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