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景帝後元三年（公元前141年） 臘月廿二 晨 呂梁山南麓 無名荒村→下山小徑

天微亮，雪停了。

李敢被一陣急促的搖晃驚醒。是老疤。

“校尉！快醒醒！有靜！”老疤的聲音得極低，手裡攥魚叉，眼神凌厲地盯向門外。

屋其他人也瞬間驚醒，劉三兒和年輕斥候已滾到門邊，過門向外張。李敢強忍痛和眩暈坐起，側耳傾聽。

遠，似乎有馬蹄聲。很輕，很碎，被積雪和山風模糊，但確實有。不止一匹，像是小騎兵，正從山下那條冰封大河的方向，沿着他們昨日發現的小徑，朝村子這邊來。

“多人？”李敢低聲問。

“聽不真，積雪太厚，”年輕斥候耳朵門，“七八騎，可能十來騎。馬蹄包了布，走得小心。”

包了馬蹄？不是匈奴游騎的習慣。匈奴人慣於在雪原馳騁，很特意包馬蹄。是漢軍斥候？還是……山匪？

“收拾東西，從屋後走，上山！”李敢當機立斷。不管來者是誰，他們六個殘兵傷卒，毫無戰力，絕不能暴。

眾人迅速行，將炕上茅草恢復原狀，抹去灶坑邊明顯的痕迹，帶上所剩無幾的乾糧和魚叉，架起李敢，從石屋後門悄無聲息地溜出。屋後就是陡坡，積雪更深，好在有林木遮蔽。他們沿着山坡向上攀爬，在一岩石後蔽下來，剛好能俯瞰下方村子和那條上山的小徑。

馬蹄聲漸近。過稀疏的林木，能看到一小隊騎兵正沿着小徑緩緩上行。約十騎，皆着漢軍制式的皮甲，外罩灰披風，馬鞍側掛弓刀。為首是個三十餘歲的軍侯，面容悍，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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