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1年 景帝後元三年 臘月十六 拂曉前 朔方城

寅時三刻，正是一天中最寒最暗的時辰。持續了大半夜的、令人窒息的相對平靜，被一聲短促凄厲的骨哨聲打破。那聲音穿寒風，在死寂的朔方城頭和曠野上回，如同惡鬼的尖嘯。

匈奴人，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使用昨日那種不惜代價的全面猛攻。城外，星星點點的火把彙集數條涌的火蛇，從幾個方向，無聲而迅疾地撲向城牆。沒有吶喊，沒有戰鼓，只有皮靴和馬蹄踏過凍土的沉悶聲響，以及兵甲的窸窣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瘮人。

“敵襲——！”瞭哨兵用盡最後力氣嘶喊，聲音因為恐懼和疲憊而變形。

幾乎在哨音響起的瞬間，城頭上零散打盹的守軍猛地驚醒，條件反般地抓起手邊的兵，撲向垛口。周平從短暫的昏睡中猛然睜眼，一把抓起枕在頭下的環首刀，幾步衝到城牆邊。藉著微弱的雪，他看到無數黑影正如水般湧來，速度極快。

“火箭！放火箭！看清位置！”周平嘶吼。雖然箭矢幾乎耗盡，但為了應對夜襲，他還是下令收集了最後一點浸了松脂的麻絮，綁在僅存的箭桿上。

幾支帶着微弱火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向城外，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只見匈奴兵棄馬步行，扛着數十架簡陋但足以搭上城頭的長梯， silent 而迅猛地沖向城牆。在他們後，弓箭手已經就位，只等接近便是一拋制。

“省着火箭！等他們架梯！”周平心臟狂跳，意識到匈奴人改變了戰，想要利用黎明前最黑暗、守軍最疲憊的時刻，進行多點快速攀城。“所有人，各就各位！滾木礌石！”

然而，所謂的滾木礌石，早已變昨日拆毀的民房樑柱、門板、磚塊，甚至是一些凍的土坯。數量稀，散落在漫長的城牆上，顯得杯水車薪。

匈奴人很快衝到了城牆下，長梯被紛紛豎起，搭上垛口。這一次，他們甚至沒有先進行弓箭制，攀爬的匈奴兵口銜利刃，手腳並用，瘋狂向上。

“砸！”周平揮刀砍斷一套住垛口的鉤索，嘶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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