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1年 景帝後元三年 臘月十五 夜 朔方城

喊殺聲、慘嚎聲、兵刃撞擊聲、火焰裂聲，混雜着寒風呼嘯，在朔方城頭匯一片死亡的響。匈奴人如水般，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着傷痕纍纍的城牆。那幾架簡陋卻沉重的攻城槌，在數十名匈奴壯漢的推下，喊着號子，一下又一下，撞擊着包裹鐵皮的厚重城門。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城門樓為之震，簌簌落下塵土。

“穩住！弓弩手，瞄準推槌的！滾油！火把！”周平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他左臂被流矢所傷，簡單包紮的麻布已被鮮浸。他趴在垛口，指揮着僅存的守軍做最後的抵抗。

箭矢早已告罄，滾木礌石也已用盡。所謂的“滾油”不過是最後一點混雜了松脂和油脂的粘稠，被燒熱後潑下，雖能造一些傷害和混，但杯水車薪。火把扔下去，在凍的地面和上堆積滾幾下，便漸漸熄滅。

城門在連續不斷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門栓開始出現裂。門後的戍卒和民壯，用、用木柱、用一切能找到的東西死死頂住，但每一下撞擊，都有人被震得口鼻溢。

“將軍！東門段！匈奴人上城了！”凄厲的喊聲從左側傳來。

周平猛地轉頭，只見東門附近的一段城牆，已有數十名匈奴兵順着多架雲梯蟻附而上，與守軍絞殺在一起，那段城牆的防明顯出現了缺口。

“親衛隊！跟我上！”周平拔出在垛口上的一桿斷矛，帶着邊最後幾十名還能彈的士卒，怒吼着撲向缺口。

這段城牆的戍卒已經死傷殆盡，只有七八個傷兵還在拚命抵抗，但被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匈奴兵得節節後退。周平帶人趕到，立刻加戰團。沒有章法，沒有陣型，只有最原始的劈砍、捅刺、撕咬。周平手中的斷矛捅穿了一個匈奴兵的膛，來不及拔出，就被另一個匈奴兵一刀砍在肩甲上，火星四濺。他側撞對方懷中，用頭盔狠狠砸在對方臉上，趁機奪過對方彎刀，反手一抹，熱噴了他一臉。

“頂住！把胡狗推下去！”周平嘶吼着，狀若瘋虎。親衛們也被主將的勇悍激勵，嚎着向前。城牆狹窄，匈奴兵的人數優勢難以展開，竟被這幾十名渾浴的漢軍生生頂了回去，十幾名登上城牆的匈奴兵或被砍殺，或被推下高高的城牆。

缺口暫時堵住了，但周平邊又倒下了七八人。他拄着刀，劇烈息，口如同風箱般起伏。環顧四周，能站着的守軍越來越，每個人上都帶着傷，跡和污漬糊滿了臉龐和甲，眼神里除了麻木，就是瀕死野般的凶。

城外，匈奴人的號角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進攻，而是收兵。如水般湧上的匈奴兵又如水般退了下去，在城牆外一箭之地重新列陣，點起了更多的篝火。他們似乎不急於一時了，要用這種持續不斷的消耗，拖垮城最後一點抵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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