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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_第501章 深文周納,暗室生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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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嬰面前的案几上,攤開着數份來自不同渠道的奏報和書信。有北邊關於張湯核查進展的報,有朝中員對朔方事務的議論摘錄,更有幾份是梁王劉武近日以輔政名義,對部分郡國二千石員進行調或申飭的抄本。他的臉沉,眉宇間籠罩着一層化不開的鬱氣與怒意。

“欺人太甚!”竇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硯跳,“劉武這豎子,真當這大漢朝廷是他梁國的後院嗎?核查朔方也就罷了,如今竟將手向雲中、雁門!陳垣、李都尉(雁門都尉)何罪之有?不過因與李靖王有舊,公文往來切些,便要被申飭‘結邊將,意圖不明’?還要調閱其近年軍備、糧儲賬目?他這是要剪除李靖王羽翼,還是要將北邊諸郡統統換上他梁國的人?”

坐在下首的心腹,前中郎將灌夫,亦是憤憤不平:“大將軍,梁王此舉,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表面是針對邊郡守將,實則是衝著您來的!誰不知陳垣、李都尉曾是您的舊部?他這是在試探,在挑釁!若我們忍了,下一步,只怕就要到長安,到您麾下的將領了!”

“忍?”竇嬰咬牙切齒,“本侯如何能忍?先帝在時,尚對功臣舊部留有面。他劉武一個藩王,安敢如此跋扈!陛下……陛下難道就眼睜睜看着?”他提到新帝劉榮,語氣中不免帶上一恨鐵不鋼的失與無奈。劉榮登基後,雖尊他舅父,也時常召見問對,但遇事優,缺乏主見,尤其在面對強勢的祖母(竇太後)和皇叔時,往往退,讓他有力難施。

灌夫湊近些,低聲道:“大將軍,陛下仁孝,然年未經事,又被太後與梁王所挾,一時難以自主。為今之計,需得讓陛下看清梁王之真面目,亦需在朝中凝聚更多助力。衛綰那老狐狸,首鼠兩端,指不上。我們或可……”他聲音得更低,“聯絡些宗室長輩,如河間王、魯王等,他們素來重視禮法,對梁王以叔凌侄、干涉朝政未必心服。還有,部分清流史、博士,亦可暗中通氣,使其在朝議時發聲。”

竇嬰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宗室諸王,各懷心思,且懼太後與梁王之勢,未必肯公然出頭。清流之口,可造聲勢,難撼實權。關鍵……還在兵權,在朔方。”他目投向北方,“李玄業若能安然度過此劫,朔方軍穩如磐石,劉武便不敢過於放肆。反之……”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可張湯在朔方,如跗骨之蛆,李靖王能應付得來嗎?”灌夫擔憂。

“李玄業非易與之輩,張湯雖苛,卻也未必能輕易得手。”竇嬰站起,踱了幾步,“然,僅防守不夠。我們需給劉武找點別的事做,分散其力。你不是說,近來關中有些遊俠,與梁王府門下那些賓客,如公孫詭、羊勝之流,往來甚,甚至有鬥毆滋事之舉?讓司隸校尉的人,‘好好’查一查這些事。還有,梁王在長安廣納門客,耗費巨萬,其財帛來源,亦可‘留意’。記住,要依法依規,不落把柄,但靜不妨弄大些。讓他也知道,長安,不是他可以為所為的地方!”

“妙計!”灌夫眼睛一亮,“下這就去安排!”

長樂宮,猗蘭殿偏室。

是王人平日教導兒子劉彘讀書的靜室。此刻,劉彘正端坐在小案前,手握筆,在竹簡上歪歪扭扭地練習着“人”、“口”、“手”等簡單的字。他寫得認真,小臉繃,偶爾寫錯了,會自己皺起眉頭,用小手抹去重寫。

人坐在一旁,手中做着針線,目卻不時飄向窗外,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深思。的母親臧兒坐在下首,手中拿着一卷賬冊似的簡牘,低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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