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陛下新登大寶，天下仰。對戍邊有功之將，確應多加。然北疆新定，匈奴窺伺，主將輕易離鎮，恐非萬全之策。不若，陛下可頒一道嘉獎勉之詔，派遣得力朝臣為使，攜金帛勞軍，並詳察邊，聽取李靖王陳奏。若果有疑慮不明之，可使當面向天使稟明，再由天使回朝復命，陛下與輔政大臣共議之。如此，既顯陛下恩信，又不至搖邊關防務，亦可查明實，以安朝野之心。未知陛下、太後、梁王殿下以為如何？”

衛綰這番話，堪稱老辣。他既未全盤否定王臧的彈劾（留了查證的餘地），也否定了立刻召李玄業京的危險提議，而是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派天使（欽差）去朔方。這既給了梁王台階（派人去查），也保全了李玄業和竇嬰的底線（不必京），更維護了新帝的權威（派使勞軍是恩典）。同時，將最終決定權拖後，贏得了緩衝時間。

珠簾之後，久久無聲。顯然，竇太後也在權衡。梁王劉武臉晴不定，他本藉此機會將李玄業絕境，但衛綰的提議合合理，難以反駁，若強行堅持召李玄業京，反而顯得自己咄咄人，別有用心。

良久，珠簾後傳來竇太後聽不出喜怒的聲音：“丞相老謀國，所言甚是。皇帝，便依丞相所奏吧。登基大典，繼續。”

“孫兒……孫兒遵皇祖母旨意。”劉榮如蒙大赦，聲音依舊帶着音，但總算找到了方向。

一場險些在登基當日引的政，被衛綰勉強按下。但裂痕已深，猜忌的種子，經此一事，已深深埋下。李玄業“跋扈邊將”的形象，在今日之後，必將更深“人心”。而新帝劉榮的弱與無助，也暴無。

儀式在一種更加詭異沉悶的氣氛中繼續。當劉榮最終在贊禮的高唱中，抖着坐上那冰冷的座，接百朝拜，山呼“萬歲”之時，那聲音聽在他耳中，遙遠而虛幻，充滿了不真實。他坐在那裡，袞冕沉重，玉旒晃，目所及，是跪伏的百，是梁王深沉的眼，是竇嬰悲憤的臉，是衛綰疲憊的背，是無數看不清神的面孔。他知道，從此刻起，他不再是那個可以偶爾在父母膝前承歡的太子劉榮，他是皇帝，是坐在天下最危險位置上的囚徒。而他的“萬歲”之路，從一開始，便布滿了荊棘與陷阱。

紫霄宮中。

神帝“看到”，隨着衛綰的折中方案被採納，那險些徹底“撕裂” 朝堂的“衝突” 氣運，暫時“緩和”。代表新帝的明黃氣運，在經歷劇烈“震” 後，終於勉強“型”，加諸於劉榮的淡金氣運之上，但柱細小，基“虛浮”，且表面纏繞着來自梁王一系的“翳” 和來自王臧彈劾所引發的、瀰漫朝野的“疑慮” 灰氣。

梁王的暗金氣運，雖未達最佳目標（李玄業京），但其“侵蝕” 皇權、“打擊” 太子黨的意圖已部分實現，氣運“高漲” 了幾分。竇嬰等人的赤紅氣運則顯得有些“挫” 與“憤懣”。衛綰的土黃氣運，則因功“調和”而顯得更加“厚重” 與“不可或缺”。

“登基已，然危局方啟。業兒已眾矢之的，敢兒匿於隴西，新帝孱弱，梁王咄咄……”神帝的意念流轉，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朔方與隴西。長安的決議，即將化為的力，傳導向邊疆。而派往朔方的“天使”，將為下一個關鍵變量。

朔方，靖王行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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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七十九百四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