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闕也點頭道：“更要者，此表一出，梁王等人若再進讒言，便有不顧大局、陷害邊將之嫌。王爺此舉，實乃以謀破謀。”

“但願如此吧。”李玄業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的憂卻未完全散去。朝堂之爭，波譎雲詭，絕非一道奏表可以平息。他此舉，更多是爭取時間，穩定軍心。

“還有，”他看向周，語氣肅然，“傳令‘潛淵’，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查清近日朝中關於北疆、關於本將軍的流言，究竟起於何人之口，又是經誰之授意！我要知道，暗箭究竟從哪個方向來！”

“臣，遵命！”

就在北疆鑼鼓備戰、李玄業上書陳的同時，長安城中的暗流，愈發洶湧了。

未央宮，溫室殿。藥味似乎比夏日淡了些，但殿那種沉痾積久的滯重卻揮之不去。景帝劉啟半靠在榻上，臉依舊蒼白，眼神卻比前些時日清明了不。他手中拿着一份奏章，正是李玄業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言辭懇切甚至帶着幾分悲壯的請援、訴苦兼“求監軍”的表文。

他看了很久，久到侍立在一旁的丞相衛綰和大將軍竇嬰都有些不安。

“咳咳……”一陣輕微的咳嗽打破了沉寂，景帝將奏章輕輕放在榻邊小几上，聲音沙啞而緩慢，“驃騎大將軍……倒是給朕，出了個難題啊。”

竇嬰上前一步，躬道：“陛下，李靖王所言，亦是實。匈奴大軍境，朔方乃國之門戶，不容有失。糧草軍械，確需朝廷鼎力支持。至於……監軍之事，”他頓了頓，謹慎道，“李靖王忠心國，主提及，足見其坦。然大戰在即，臨陣易帥或遣使監軍，確需慎重。臣以為，當務之急，是保障朔方軍需，穩定前線軍心。”

衛綰也道：“竇大將軍所言甚是。李靖王悉邊事，麾下將士用命，此時不宜更張。然其奏表中提及朝中有流言蜚語，此事……不可不察。邊將在外捨生忘死，若朝中有人掣肘，寒了將士之心，恐損國威。”

景帝閉目不語，手指在錦被上輕輕划。他何嘗不知李玄業奏表中的委屈與試探？他也清楚，這奏表背後，是朝中愈演愈烈的立儲之爭波及到了邊鎮。梁王近日作頻頻，其門下賓客四鼓吹“國賴長君”，已形一勢力。而李玄業手握重兵，鎮守北疆，其態度舉足輕重。有人想拉攏，拉攏不，便想毀掉，至不能讓他倒向任何一位皇子。這番攻訐，只怕才是開始。

“擬旨，”景帝緩緩開口，聲音雖弱，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朔方軍務，悉委驃騎大將軍李玄業，朝廷不從中制。所需糧秣械，着大司農、府竭盡全力，速速撥付，不得有誤！再有妄議邊事、搖軍心者……以離間君臣、貽誤軍機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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