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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_第477章 權柄初握,暗涌迭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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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43年 漢景帝後元元年 五月

髙闕塞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腥與焦糊氣息。關牆上下,殘破的漢軍旌旗在帶着涼意的朔風中獵獵作響,士卒們默默地清理着戰場,收殮同袍的,拾取尚可利用的箭矢兵刃,修補着破損的垛口和營柵。雖然功擊退了匈奴單于親率的大軍,但守軍付出的代價極為慘重,傷兵滿營,疲憊不堪,整個關塞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悲壯與沉寂。

然而,為新晉驃騎大將軍、假黃鉞、都督北方諸軍事的李玄業,卻沒有息之暇。戰鬥結束的當晚,他甚至連鎧甲都未及卸下,便在臨時充作中軍帳的髙闕塞關樓,召見了朔方將軍趙破奴以及北地援軍的主要將領。

燭火搖曳,映照着眾人臉上尚未凈的污和難以掩飾的疲憊。李玄業目掃過趙破奴裹着滲麻布的臂膀,沉聲問道:“趙將軍,傷勢如何?守軍現存兵力、糧草、軍械況,速速報來。”

趙破奴強打神,拱手回道:“謝大將軍關懷,皮之傷,無礙大事。只是……”他聲音沙啞,帶着痛惜,“髙闕塞原守軍一萬五千人,經此半月戰,陣亡者逾四千,重傷失去戰力者近兩千,如今能執兵刃者,已不足九千,且人人帶傷,箭矢耗去七,滾木擂石几近告罄,關牆多需大修。存糧……僅夠十日之用。”

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損失之慘重,遠超預期。李玄業眉頭鎖,手指在鋪着地圖的案几上重重一點:“破奴兄與朔方將士,以之軀阻單于主力於塞下旬日,功在社稷!陣亡將士,優加恤;傷者,全力救治!”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決斷,“然,胡虜新敗,其心未死,伊稚斜主力未損,隨時可能捲土重來!髙闕塞防務,刻不容緩!”

他當即下達一連串命令:“一、從本王所率北地援軍中,即刻撥付箭矢五萬支、傷葯百擔、糧秣半月,優先補充髙闕守軍!北地軍中醫匠,全部調傷兵營!二、徵發塞民夫,連夜搶修關防,加固破損!三、多派斥候,遠出二百里,嚴監控山以北胡虜向,尤其要盯單于庭大纛所在!四、飛騎傳令雲中、雁門、代郡太守,令其各調郡國兵兩千,弓弩箭矢若干,十日至髙闕塞集結聽用!此乃本將軍將令,違者,以軍法論!”

“末將遵令!”趙破奴及眾將凜然應諾。李玄業這番雷厲風行的置,調撥資,徵發援兵,條理清晰,權責分明,瞬間穩住了髙闕塞搖搖墜的防線,也初步展現了他作為驃騎大將軍的權威。

接下來的幾日,李玄業幾乎不眠不休。他親自巡視關防,問傷卒,督促工程,校閱新至的郡國兵,置各項軍務。他那沉穩如山的影和事必躬親的態度,極大地安定了軍心,也讓原本對他這位“空降”的藩王大將心存疑慮的朔方系將領,漸漸心生敬服。

然而,就在李玄業全力整頓朔方防務之際,兩暗流,正從不同方向向他湧來。

來自南方。五月中旬,衛尉李廣率領的三萬北軍五校銳,經過長途疾行,終於抵達了髙闕塞以南五十里的預定集結地。李廣,這位資歷深厚、以勇猛聞名的老將,對於一位邊地藩王節度,心中本就存着幾分不甘與傲氣。在得知李玄業竟先行下令調集雲中、雁門等郡兵馬後,這種不滿更甚。他按兵不,只是遣使向髙闕塞送去一道例行公文,告知援軍已至,請驃騎大將軍示下進軍方略,語氣雖恭,姿態卻拿得極高,顯然是想看看這位新任頂頭上司,究竟有何能耐,又如何對待自己這支“天子親軍”。

另一暗流,則來自更遙遠的東南方向——長安。髙闕塞大捷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未央宮,在病榻上的景帝和朝堂諸公中,激起了複雜的反應。景帝聞訊,蒼白的臉上出一難得的紅,連說了三個“好”字,當即下令厚賞髙闕塞守軍及北地援軍將士。然而,當丞相衛綰、大將軍竇嬰等重臣詳細閱覽了李玄業戰後呈報的奏章——裡面不僅詳述了戰況、自損失,更附上了那份未經請示便直接調發三郡兵馬的命令副本時,朝堂之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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