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3年 漢景帝後元元年 四月末

朔方郡，髙闕塞。

這座矗立在黃河北岸、山南麓的雄關，此刻已徹底淪為磨盤。持續了十餘日的慘烈攻防戰，將關牆外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了暗紅。匈奴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着看似搖搖墜，卻始終屹立不倒的漢軍防線。

關牆之上，箭樓多半已被投石機砸毀，垛口殘破，守軍將士們依託着殘垣斷壁，用弓弩、滾木擂石、甚至是煮沸的金，頑強地阻擊着順着雲梯瘋狂攀爬的匈奴士兵。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味、硝煙味和燒焦的惡臭。傷兵的聲、將的怒吼聲、兵刃的撞擊聲、垂死者的哀嚎聲，織一曲地獄的輓歌。

朔方將軍趙破奴渾浴，甲胄上布滿了刀箭痕迹，左臂纏着的麻布已被鮮浸。他像一尊鐵鑄的雕像，站立在關樓最危險的缺口，手中長刀每一次揮出，必有一名冒頭的匈奴勇士慘着跌落下去。他的聲音早已嘶啞，卻依舊如同戰鼓般激勵着麾下兒郎：“頂住！都給老子頂住！靖王爺的援軍就在路上！殺這些胡狗！”

“殺！殺！殺！”殘存的守軍發出震天的怒吼，再次將一波攀上城頭的匈奴兵了下去。但任誰都能看出，守軍的力、箭矢、守城械都已接近極限。匈奴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進攻的浪一波猛過一波，單于伊稚斜的王庭大纛，就立在距離關牆不足三里的高坡上，象徵著胡虜志在必得的決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南方的地平線上，突然揚起了衝天的煙塵！接着，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穿了戰場的喧囂，由遠及近！一面玄的大旗，在煙塵中逐漸清晰，旗面上那猙獰的玄虎圖案，在朔方昏黃的天空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

“援軍！是靖王爺的援軍到了！”關牆之上，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這吶喊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所有守軍將士心中幾乎熄滅的希！疲憊至極的里，彷彿又被注了新的力量！

“援軍已至！隨我殺敵！”趙破奴神大振，舉刀狂呼，率先沖向一缺口，守軍士氣大振，竟發起了一波反衝擊，將攀上城頭的匈奴兵盡數砍殺殆盡。

九天之上，紫霄宮中。

李凌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天眼，清晰地“看”着下方那片慘烈的戰場。他能“看到”代表北地漢軍的赤金氣運，在匈奴暗紅氣運的瘋狂衝擊下，已變得“搖曳滅”，如同風中之燭。但就在那面“靖”字大旄旗出現的剎那，一磅礴而“銳利” 的赤金氣運，如同利劍般從南方注，瞬間穩住了搖搖墜的守軍氣運，並使整漢軍氣運陡然“熾盛” 了數倍！

“業兒到了。”神帝的意念平靜無波，但關注卻提升到了極致。他能到兒子那混合著“沉重責任”、“決死信念” 與“臨陣冷靜” 的複雜心緒通過魂佩傳來。這場戰役，不僅關乎髙闕塞的存亡，更關乎北地李氏的未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將影響病中景帝的最終決策和帝國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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