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83年 漢景帝前元元年 農曆六月下

六月的北地，夏日氣息正濃。天空湛藍，烈日當空，原野上的莊稼在雨的滋養下，力生長，已是一片鬱鬱蔥蔥。然而，這份夏日的蓬生機，卻被來自北方邊境的急軍蒙上了一層濃重的影。七國之平定的消息帶來的短暫振，迅速被匈奴大舉寇的警訊所取代。戰爭的雲，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在北地郡的上空。靖王府，氣氛張得幾乎令人窒息。

六月廿二，午後。一騎背四赤羽、渾浴的信使，衝破狄道城南門，一路狂馳至靖王府前，力竭墜馬，手中攥的軍報被侍衛火速送王府。軍報是朔方都尉趙破奴的親筆，字跡潦草，沾染着污與煙塵：

“急軍！六月二十，匈奴右賢王親率本部騎三萬，匯合樓煩、白羊等部，共計五萬餘眾，大舉圍攻朔方高闕塞！胡虜驅趕降胡、牲畜為前驅，填塞壕塹，日夜猛攻不止！我軍依險據守，戰兩晝夜，箭矢擂木消耗巨大，傷亡逾千，校尉李敢重傷！然將士用命，塞牆暫保無恙。然敵眾我寡，攻勢如，恐難久持！懇請王爺速發援軍！末將破奴，誓與高闕共存亡！”

消息傳來，舉座皆驚！五萬匈奴銳圍攻朔方最重要的關隘高闕塞，這是自白登之圍後，匈奴對漢邊發的一次規模空前的進攻！朔方若失，北地郡門戶開，匈奴鐵騎可長驅直，直狄道！

靖王府議事廳，燈火通明。靖王李凌面鐵青，端坐主位，世子李玄業、長史周、郡丞公孫闕、以及聞訊從玉門關趕回述職的護西域校尉王猛（恰在狄道）等核心要員齊聚一堂，氣氛凝重如鐵。

“況危急！”李凌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高闕塞乃朔方咽，絕不可失！破奴雖勇，然兵力懸殊，久守必失。救援刻不容緩！”

“王爺，”長史周鬚髮微，急聲道，“朔方危急，自當速救！然，我北地可用之兵，除戍守各要隘之軍外，機兵力僅萬餘人。且需分兵防玉門、狄道本鎮。若傾力救援朔方，則本郡空虛，若匈奴另遣偏師來襲，或玉門有變，如之奈何？糧草轉運，亦是難題！”

郡丞公孫闕補充道：“‘潛淵’報，此次匈奴大舉進犯，似是蓄謀已久。其單于庭亦在漠北集結兵馬，向不明。恐此番非獨攻朔方，乃全面南侵之開端！朝廷方面，七國初平，大軍疲憊，恐難即時西顧。”

剛從玉門關回來的王猛校尉，風塵僕僕，聲音沙啞卻堅定：“王爺，玉門關外匈奴雖暫圍而不攻，然其勢未減。末將以為，匈奴此乃‘聲東擊西’或‘雙管齊下’之策！若我大軍北調，玉門危矣！然朔方又不能不救……兩難之境！”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李凌上，等待他的決斷。這是一場關乎北地存亡的抉擇。

李凌目銳利如刀，掃過輿圖上朔方與玉門的位置，最終落在兒子李玄業上：“業兒，局勢危殆，瞬息萬變。你以為，當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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