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_第118章 薪盡火傳,北地星芒(1)
公元前204年 漢·漢王四年 / 西楚·霸王四年 農曆三月初十至十三
狄道城,已徹底化為一片被冰雪與死亡封凍的絕域。匈奴人的圍困如同鐵箍,日復一日地收,無聲地絞殺着城殘存的一切生機。不再有大規模的攻城,因為已無必要。飢與嚴寒,正以最殘酷的方式,執行着最終的死刑判決。
城頭之上,昔日浴搏殺的戰場,如今寂靜得可怕。凍僵的保持着戰鬥或蜷的姿態,與冰雪融為一,形詭異而恐怖的冰雕群像。殘存的守軍不足百人,分散在各烽燧和相對完好的垛口後,如同風中殘燭,氣息奄奄。許多人已無法移,意識在寒冷與飢的侵蝕下逐漸模糊,唯有一殘存的本能,還讓他們握着手中早已凍在掌心的兵。每日清晨,都會有更多的人悄無聲息地凍斃,為這巨大冰墓的一部分。
城街巷,徹底淪為死地。殍遍地,許多已被啃食得殘缺不全,景象慘絕人寰。最後一點維繫人的秩序徹底崩壞,弱強食的叢林法則為唯一的準則。寒風掠過空的屋舍和廢墟,發出嗚咽般的呼嘯,彷彿萬千冤魂在哭泣。整座城,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腐爛的甜腥氣與絕的死寂。
郡守府行轅,是這座死城中唯一還殘存着一微弱“生”氣的地方,儘管這生氣同樣瀕臨滅絕。
李凌(質30)依舊深陷於無意識的深淵,面青灰,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滯,彷彿下一瞬就會徹底熄滅。那枚徹底沉寂、布滿裂痕的祖龍魂佩,冰冷地着他的心口,再無任何反應。
【系統提示:宿主深度昏迷… 生命維持能量瀕臨枯竭… 質:30(極限維繫)… 信仰值:0… 魂佩能量:-4.3%(永久沉寂)… 外界超高純度守護願力場持續微弱滋養宿主神印記,延緩消散速度0.01%…】
劉玥(昭武王妃)守在一旁,形容枯槁,眼神空,彷彿一被空了靈魂的軀殼。不再拭,不再低語,只是靜靜地握着李凌冰冷如鐵的手,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最後一生命力渡給他,與他一同走向終點。
高順(瀕死)的狀況依舊在生死線上劇烈掙扎。淳于意(智力80)用盡了最後一點手段,甚至嘗試了以毒攻毒的險招,也只能勉強維繫着他那如同遊般的脈搏。昏迷中,他的痙攣和痛苦的囈語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與整座城死亡節奏同步的沉寂。他的頑強,本就是一個違背常理的奇迹。
李信(政治78)徹底瘋了。有人看見他日夜在空的糧倉和堆積如山的間遊盪,時而嚎啕大哭,時而癲狂大笑,反覆嘶吼着“糧來了!”“援兵到了!”“王爺醒了!”的囈語,最終消失在一坍塌的屋舍後,再未出現。這座城的重量,終於垮了最後一位試圖維持秩序的人。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彷彿連時間都已凝固的死亡之境中,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正在最深的絕里悄然孕育。
那瀰漫全城、由無數瀕死和已死之人的最後執念匯聚而的守護願力場,並未因實的消亡而減弱,反而…因為其源的“純粹”而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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