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的“黑松寨”（李凌從其部下零星的談中得知此名）絕非尋常山匪巢。其布局暗合兵法，明哨、暗哨、巡邏隊錯布置，崗哨位置刁鑽，士卒雖着混雜，卻令行止，眼神銳利，帶着久經戰陣的悍勇之氣。李凌被安置在一間靠近寨牆、便於監視的小木屋，活範圍被嚴格限制在屋前一小片空地。他對此並無異議，每日只是打坐調息（運轉《息吐納法》），拭並不存在的兵灰塵，或是靜靜地觀察着寨中的一切。

他超常的知力能捕捉到許多細節：寨中存糧似乎並不充裕，士卒面有菜者不；練時使用的箭靶多為草扎，且箭矢回收反覆使用，顯是軍械短缺；幾名將領之間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偶有爭執低語傳來……這些信息被他默默記下，融對王陵及其勢力現狀的評估中。

第三日黃昏，王陵終於再次召見。地點仍在那個大木屋，此次卻只有王陵及其最為心腹的兩位將領在座——一位是面冷峻、指節大的壯漢（屬58，力量突出），應是負責征戰廝殺的猛將；另一位則是年紀稍長、目閃爍、留着三縷長須的文士（屬智力68，政治62），似是謀士或負責後勤調度之人。

“李軍侯，這幾日怠慢了。”王陵開門見山，語氣比上次稍緩，卻依舊帶着審視，“你當日所言，確有幾分道理。然則，聯手劉邦，非是兒戲。趙賁雖困守孤城，卻仍有兵數千，憑我目前之力，裡應外合，談何容易？漢王大軍何時能至？又能予我何等支持？若事敗，我這幾千弟兄，又將何去何從？”

問題直指核心，也是合作最大的障礙——實力與信任。

李凌早已料到有此一問，從容應道：“王公所慮，皆在理。漢王大軍此刻正與章邯殘部周旋於滎左近，然破章邯只在旦夕。一旦北線稍定，大軍南下，潁川旦夕可下。此其一。”

他頓了頓，觀察着三人神，繼續道：“其二，所謂裡應外合，未必需要王公立刻傾巢而出，與趙賁撼。趙賁軍心不穩，糧草匱乏，此其致命弱點。王公可知，翟城，已有不滿趙賁、心向漢室者？”他拋出了從昌號得來的模糊信息，加以利用。

那文士模樣的將領眼中一閃：“哦？軍侯此言，可有憑據？”

“何人，在下不便明言，以免打草驚蛇。”李凌巧妙迴避，“然其人所言，趙賁近日強征軍糧，已致城民怨沸騰，軍中亦有怨言。尤其其麾下一部，駐紮城西大營之校尉，似與趙賁並非一心。”

這是他結合老掌柜信息和王陵可能已知況的推測，真偽難辨，卻足以引人遐想。

王陵與那文士對視一眼，顯然這條信息了他們。

李凌趁熱打鐵：“其三，漢王雖大軍未至，然支持已可先行。”他目掃過寨中約可見的窘迫，“在下離營時，軍師曾言，若王公有意，可先資助部分糧秣、軍械，以解燃眉之急，亦可彰顯漢王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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