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量空間，這個由蕭然意志構築的純粹理國度，此刻正上演着一場最為荒誕的葬禮。

送葬的，是億萬凡人；被埋葬的，是高居“神位”的蕭然，以及他那可笑又可悲的理想。

那道由凡俗慾、七六慾匯聚而的洪流，已經不是“流”了，它媽的簡直是一場席捲整個宇宙的混沌海嘯。它沒有邏輯，沒有章法，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巨漢，一邊唱着跑調的歌，一邊胡地揮舞着拳頭，將蕭然那座由妙代碼和完邏輯搭建起來的“理想國”砸得稀爛。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蕭然的意志在洪流的衝擊下劇烈地抖着，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彷彿由數據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裂”的表。

“謊言、背叛、貪婪、愚昧……這些都是低級的、需要被修正的BUG！為什麼……為什麼它們能摧毀秩序？為什麼？！”

他的咆哮在整個空間中回，但聽起來卻不像神的怒吼，更像一個程序員看着自己寫了幾十年的代碼，在運行的一瞬間，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直接藍屏死機時發出的哀嚎。

陳興就那麼弔兒郎當地懸浮在不遠，像個買了站票看戲的觀眾。他看着那些象化的“凡人慾”——一個為了半塊餅就出賣兄弟的乞丐，一個在人墳前種滿鮮花卻在轉後就另尋新歡的寡婦，一個一邊念着慈悲為懷一邊盤算着如何侵佔廟產的僧……這些駁雜、混、甚至自相矛盾的念頭，像最兇猛的病毒，瘋狂地侵蝕着蕭然世界的底層代碼。

“老蕭啊，你搞錯了一件事。”陳興點了不存在的煙，對着那片混吐了個不存在的煙圈，“你以為人是道數學題，只要公式夠牛，總能算出標準答案。可你他媽見過誰家數學題，一邊寫着‘1+1=2’，一邊又在草稿紙上畫王八的？”

“閉！”蕭然猛地轉頭，雙目中噴湧出狂的數據流，“你懂什麼！你只是一個被慾腐蝕的凡人！你和他們一樣，都是需要被格式化的垃圾！”

“對對對，我們是垃圾。”陳興攤了攤手，一臉“你說的都對”的表，“可就是我們這群垃圾，把你這高高在上的‘神’給干趴下了。你說氣不氣人？你那套完的、沒有一雜質的‘理想國’，就像個無菌實驗室，看起來是牛，可外面的世界，是個糞坑啊兄弟。你把實驗室建在糞坑裡，還嫌棄蒼蠅太多，你說你是不是腦子有點病？”

陳-興這番話，帶着一子流氓氣，卻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準地扎進了蕭然邏輯閉環的最後一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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