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的黃土坡逐漸平緩，視野豁然開朗。遠，一條渾濁的帶子在夕下泛着粼粼波——渭水。

而在渭水之南，那片廣袤、荒涼，長滿了半人高蘆葦和雜草的開闊地，就是傳說中的沙苑。

“到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里沒有歡呼，只有一種像是要把肺里的廢氣全部吐出來的解。

慕容雪勒住韁繩，戰馬不安地刨了刨地。居高臨下地看着這片土地。

沙苑，好名字。聽着像是個皇家園林，實際上呢？這裡地形複雜，蘆葦叢生，看着平坦，實則壑縱橫。風一吹，那漫天的蘆葦盪嘩啦啦作響，像極了無數冤魂在竊竊私語。

“這就是決戰的地方？”慕容雪喃喃自語，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看着倒是個埋人的好風水。”

回頭看了一眼後的大軍。

原本威風凜凜的東魏銳，此刻就像是一群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乞丐。旗幟耷拉着，槍尖上矇著灰，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老子不想幹了”的疲憊。那種眼神，空、渙散，像是被走了魂魄。

慕容雪心裡“咯噔”一下。

這仗還沒打，氣先泄了八分。這哪裡是來打仗的？這分明是來送死的。

“傳令下去，”慕容雪深吸一口氣，下心頭那子不安，“全軍就地紮營。記住，別往蘆葦深鑽，小心裏面藏着要命的玩意兒。斥候放出去三十里，誰要是敢懶睡覺，老子親手砍了他的腦袋掛旗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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