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尋道_第101章 浮華囚籠(1)
與鎮北王及清虛子等人達初步共識後,李尋並未久留邊關。魔門蹤跡在建康現,且可能滲朝堂,這比前線的魔兵更為棘手。在清虛子等人的建議下,李尋決定以“活神仙”的份,應皇帝之前邀約,正式進建康這個南朝的權力與慾中心。
渡江南下,離雁門關越遠,北地的肅殺與悲壯便愈發淡薄,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水鄉的溫與建康城極致的繁華。皇帝得知李尋南下,龍心大悅,再次下旨,以更高規格的禮遇相迎,並賜下一座位於秦淮河畔、鄰烏巷的奢華宅邸。
這座宅邸飛檐斗拱,亭台樓閣,極盡巧。院中引活水為池,遍植奇花異草,更有從各地搜羅來的珍奇異石點綴其間。僕從如雲,皆是挑細選,言行舉止無不着世家大族的規矩與奢靡。
李尋住之初,尚能於庭院靜室中打坐修行,或是翻閱府中藏書,試圖從中找到關於魔氣、百家或是修行界的隻言片語。然而,樹靜而風不止。
“活神仙”住秦淮別院的消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冷水,瞬間引了整個建康的上流社會。王、謝、袁、蕭……這些曾經“舊時王謝堂前燕”的頂級門閥,以及眾多攀附權勢的僚、豪商,如同聞到花香的蜂蝶,競相前來拜會。
請柬如雪片般飛來,今日是王司徒的賞花宴,明日是謝駙馬的曲水流觴,後日又是某位皇親的壽誕……李尋起初還以初來乍到、需要靜修為由推拒幾分,但很快便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皇帝的關注、權貴的“熱”,織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在這座金玉其外的牢籠之中。
他不得不周旋於這些場合。宴席之上,觥籌錯,珍饈饌如同流水般呈上,許多菜肴李尋甚至連名字都不出。着華綾羅的舞姬翩躚起舞,樂師演奏着靡靡之音。士族子弟們高冠博帶,言必稱玄理,語不離風月,揮斥方遒,彷彿天下大勢盡在掌握。
一位王姓子弟,舉着夜杯,醉眼朦朧地對李尋道:“李先生乃世外高人,可知我等為何而活?便是要效仿竹林七賢,放浪形骸,寄山水,不負此生風流!”說罷,將杯中價值千金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另一位謝家郎君,則熱衷於向李尋請教養生煉丹之,言語間出對長生不老的極度,並暗示若李尋能獻上仙丹,保他謝家富貴綿長。
李尋坐於席間,面帶微笑,應對得,心中卻是一片冰冷。他看着這些錦玉食的權貴,談論着虛無縹緲的玄理,追求着鏡花水月的長生,卻對北方日夜傳來的烽火、對邊境浴戰的將士、對流離失所嗷嗷待哺的難民,漠不關心,甚至以此為談資,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此刻在他心中有了無比真切的會。這些門閥士族,早已在數百年的安逸與權勢中,磨掉了先祖的銳氣與擔當,只剩下緻的利己主義與空的神核。他們所維護的,不過是自的特權與樂。
在一次由某位極度崇佛的皇親主持的素齋宴上,滿桌皆是仿製葷腥的緻素菜,所用材料無一不是天南地北的奇珍。席間,眾人討論的不是佛法義,而是哪位高僧的袈裟更華,哪座寺廟的佛像更金碧輝煌。一位員甚至提議,應在秦淮河上再造一座九層浮屠,以“鎮王氣,祈福國運”,引得眾人紛紛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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