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壤之主_第400章 大道無終 伊始新章 萬象樹下(1)
萬象樹下,千灶熄煙,萬界使者漸次離去,然那份融共鳴的和煦之氣,卻如春雨潤土,久久縈繞不散。洪荒世界,歷經噬靈虻之劫、古界心核之變,乃至更早之前的歸寂、虛無之噬,已如百鍊金,褪去浮華躁,顯出沉靜而堅韌的質。
石尋立於樹巔,俯瞰這片他傾注心守護的天地。地脈流轉圓融磅礴,似巨人沉穩有力的脈搏;河澄澈,甜香中自帶一份歷經波折後的醇厚;梵火經聲琅琅,了些許刻板拘泥,多了幾分包容萬象的圓通;就連紫霆雷池的轟鳴,也含着收放自如的韻律。
他自氣機,亦與這片天地深深融。自執掌地靈教,調和萬界,救危紓難,其境界早已突破前人窠臼,非單純法力積累可衡量。心念,洪荒山河皆可為其呼應,萬靈意念皆可為其所用。此非掠奪,乃共生共榮之境。若以舊法衡量,可謂“天帝”之位,然其心中澄明,此位非“帝”,實為“樞紐”,為“守護”,為“共鳴之核”。其道,已近造化圓滿,與天地同呼吸,共演進化。
雲素心悄然出現在他側,月華裾無聲拂過枝葉。着石尋日漸沉穩剛毅的側臉,輕聲道:“你做得很好,遠比他當年所預想的還要好。”這個“他”,彼此心照不宣。
石尋搖頭,目掠過那件狂放與規整並存的錦袍,向無垠虛空:“非我之功。是太初爺澤深厚,是洪荒眾生同心協力,是萬界文明智慧融。我不過恰在其位,循‘容、韌、創、生’之路而行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有時夜深自省,仍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行差,辜負了這萬千信任,辜負了……他捨鋪就的這條路。”
雲素心掌心,那半顆混沌心微微發熱。抬起手,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石尋蹙的眉峰,一清冷和的月華意蘊悄然平他心漣漪。
“他當年,亦非全知全能。”雲素心角噙着一遙遠而溫的笑意,“記得他初試熬煉‘乾坤粥’,火候失控,險些炸了鍋,灰頭土臉,還梗着脖子說‘此乃創新必經之敗’。他留下的,從非一條完無缺的坦途,而是一顆敢試錯、能容錯的種子。你能引領洪荒至此,便是這種子生發芽,開花結果。他若知之,唯有欣,何來辜負?”
言罷,抬首向那愈發清晰的“日月同天”異象,眸深邃:“且你看,他……並非全然離去。”
石尋隨之去,但見清輝日曜織灑落,籠罩萬象樹,樹紋理竟似活了過來,緩緩流淌,約顯化出太初昔日行走洪荒、點化生靈、乃至與雲素心相伴相守的無數零星片段,雖模糊不清,卻洋溢着生的與意志。
那並非殘魂歸來,而是其大道神與洪荒天地徹底融合後,於特定契機下的自然顯化!其神,已真正不朽不滅,與世長存。
岳山的聲音忽從樹下傳來,帶着酒飽飯足後的愜意:“兩個娃娃,別杵在那兒參禪了!下來嘗嘗新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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